首页 > 淮史百科 > 名人研究 > 还原丁士美

还原丁士美

2015/10/17 16:19:20    作者:沙克    阅读:3101    评论:0

    研究丁士美,是为了还原真实的丁士美,延续丁士美的血脉文化。我对他做一下勾勒:做人做官,不求虚名,注重实际,善始善终。
    《明史》赞称丁士美缜密端重,以道义自持,淹贯经史,正直忠厚,朝野共钦。他坦荡无私,敢在御前直言劝谏,开导事理。明神宗感其品高德正,赐书“责难陈善”。
    丁士美贵为明朝的状元高官,身份地位显赫,所作所为不寡,社会关系不浅,文脉交结不窄,人事履历为历朝史籍记载。丁士美的诗章著作无论多少,按理应在当世或后世得以闻存,然而目前所知甚少,所存甚微,除了他的状元殿试卷文《策论》和《及第谢恩表》,《御选明诗》中录有他六首诗,《中国历代状元诗·明朝卷》录他一首诗《春日游宝光寺》,另有官场酬文《高家堰记》。此类诗章,基本是官派文字、道统话语。他的成本著作有《经筵四书直解》,可惜未能存世;而同类著作《四书集注直解》得以传存,作者是丁士美的当朝宰相张居正。
    中国历代状元多达数百,以文为身外门砖者,与以文为身心爱好者,在诗章造诣上是完全不同的,只有精于诗文的思想、艺术者,才能成为流芳“千古事”。状元可能是纯文学意义上的诗文名家,也可能只是官样文章的大家,就像今天的高官中不乏摆弄干部体诗文者。
  状元理应是学识渊博、学以致用的实用性大文人,但未必是纯粹意义上的作家诗人,或者说未必就是具有美学意义的文学家,他们的诗词文章未必能穿朝越代得存。明代出过八十九位状元,《明史》、《明史纪事本末》均有记载。从立德、立功、立言的人生价值而言,状元们首当有所建树。其实不然,《明史》里有详略传记的“三立”状元仅占总数的四成。据周腊生在《明代状元的人生价值》文中的观点,立德有成者为吴宽、谢迁、费宏、朱希周、柯潜、任亨泰、吴伯宗等人,立功有成者为彭时、商辂、费宏、谢迁、曹鼐、沈坤等人。我以为,封建士大夫的所谓功德,大为皇国社稷,中为民众乡里,小为家族运道,这种功德常因朝过而值变,时过而值废;立言则不同,得深邃越时局者,其作品思想不仅行于史册,也行于世代生活。
    在丁士美成为朝臣帝师后,有明人俞宪编选的《盛明百家诗》,李腾鹏编选《皇明诗统》,曹选诠编选《石仓明诗选》,直至清人钱谦益编选《列朝诗选》,朱彝尊编选《明诗综》,沈德潜、周准编选的《明诗别裁集》,陈天编选的《明诗记事》等,各种明诗选本录入明代上万人次的诗篇数万首,均无丁士美篇什。
    丁士美的缜密端重,使他专于政治大业,也许文学创作无多,写诗作文中榜入仕后,就不爱做作家诗人了,免于附庸风雅之俗。他当然知晓文以载道的大虚荣,更是深知文以致祸的大风险。也许他深沉为人,低调做官,不爱惹诗弄文,或有诗文也不示人酬和,实实在在一心只做官场文牍、皇政事体。
    看看他的状元卷文《策论》,就知道他的为文立言取向。他提出治国理念:帝王之致治,是必君臣交儆,而后可以底德业之成;必人臣自靖,而后可以尽代理之责。他提出理政方略:去三浮,官浮于冗员,禄浮于冗食,用浮于冗费;汰三盈,赏盈于太滥,俗盈于太侈,利盈于太趋;审三计,有不终岁之计,下也;有数岁之计,中也;有万世之计,上也。《策论》为士大夫一致推崇,明世宗也极为赏识,圈定“君臣交儆,人臣自靖”,擢丁士美为第一甲第一名。事实上,丁士美入朝为吏前后,正值奸臣严嵩把持朝政,丁士美久未得到重用,没大可能影响帝治。兴许《策论》只是状元文章,书生立言而已。假如明世宗不仅赏识丁士美的文采道理,而且在某些方面采信、行使他的治国理政理念,那么后者则功德大焉,远超于单纯的文人学士的立言价值,能够辅佐皇政、造民福祉,必得立德、立功、立言的全冠。
    一个正直忠厚的臣子遭遇昏暗世道,必注意洁身自好,必思虑仕途实际,何在乎立言虚荣。丁士美领状元衔大魁天下后,依然谦逊自洁,“与人处退然若无能”;京师有翰林官赵祖鹏,依仗权臣陆炳的势力横极一时,想把才貌双全小女许配给丧偶的丁士美,然而丁士美却避恶谢绝,堪称为人正派。丁士美清廉自正,不受馈遗,他五任科举考官,回拒世故人情,秉公据实选才,堪称为官表率。他参与襄校重录《永乐大典》使之副本留存,堪称为文首功。隆庆皇帝诏书封赐襄校重录《永乐大典》副本的重要人员,丁士美由翰林修撰晋为右春坊、右谕德。
    晚年的丁士美返乡为亡父居丧三年,曾远游成都礼佛,作诗《春日游宝光寺》:“野寺寻春花较迟,晚来风雨更相欺。肯缘抱病违芳侣,不惜春寒赴远期。莲社自携新漉酒,杏园曾忆旧题诗。浮名已逝韶华暮,赢得东风雨鬓丝。”
    以我的读诗浅悟,此诗顾此述彼,借彼喻此,心情微妙,思绪沉郁,末句“赢得东风雨鬓丝”出神,把久已废弛的宝光寺荒景,与功利淡然、父殁神伤的自身境遇关联起来,洞悉世事,意境疏远。唐代诗人司空曙有诗《过宝光寺》:“黄叶前朝寺,无僧寒殿开。池晴龟出曝,松暮鹤飞回。古井碑横草,阴廊画杂苔。禅宫亦销歇,尘世转堪哀。”
    写的也是废弛的宝光寺,心境超然,意象紧密,直指本体。从诗艺而言,后者胜出,从诗意而言,前者高出。
    遗憾的是,不久丁士美病故于丁忧服阕期间,年仅五十六岁,“浮名已逝韶华暮”一语成谶。写作《过宝光寺》时丁士美已身抱疾病,处于他人生的重要拐点,游宝光寺或为祈愿求吉,如果此诗暗喻他的身世感伤、官场无望,倒可以深究其因,丁士美的晚年是否已在朝中失落,为什么失落?按常理,以丁士美的德能若延寿十年,一世功名必将大增。
    状元丁士美的诗文为何留世很少?
    丁士美的缜密端重,使他专于政治大业,也许文学创作无多,写诗作文中榜入仕后,就不爱做作家诗人了,免于附庸风雅之俗。
End全文结束
分享到:

已有0条评论

最新头条
政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员会著作权所有 最佳浏览:IE8、1680x1050或以上 苏ICP备13030079号-2 【 著作权声明 | 隐私权 | 安全政策
联络地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146号 电话:+86-0517-85913685 邮箱:wshuaian@126.com 技术:淮安市淮安区政协文史信息中心
淮安文史网主办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