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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楚州与淮安军、淮安州

2015/7/6 8:46:21    作者:李寿昌    阅读:7786    评论:0

 

    一、楚州隶宋的时间与原因
    楚州及其辖县何时何故改隶宋朝,在《淮安府志》和《山阳县志》中均未阐明。经详细考证后始知:后周显德七年(960年)初,北汉结契丹入寇,周军出征时,子陈桥进行兵谏,愿策点检赵匡胤为天子。遂回京行禅代礼,改国号为宋。楚州即自建隆元年(960年)正月起改隶宋朝。其依据是:
    1、《宋史•太祖本纪》云:显德六年(959年),〔周〕世宗北征,〔太祖赵匡胤〕为水陆都部署。……世宗不豫,还京师,拜太祖检校、太傅、殿前都点检,以代永德(960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师御之,次陈桥驿。军中知星者苗训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黑先摩盪者久之。夜五鼓、军士集驿门宣言:策点检(指赵匡胤)为天子。或止之,众不听,迟明逼寝所。太宗(指赵炅)入白,太祖起,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岁。即掖太祖乘马,太祖揽谓诸将曰:我有号令,尔能从乎?皆下马曰:唯命。
    2、《宋史全文》卷一云:建隆元年(周显德七年,公元960年)春,正月辛丑,朔,镇、定二州言:契丹入寇,北汉兵自土门东下,与契丹合。周帝命太祖(赵匡胤)领宿、卫诸将御之。太祖自殿前都虞侯再迁都点检,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数从征伐,荐立大功,人望固已归之。将士相与聚议曰:主上幼弱,我辈出死力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甲辰(初四日),太祖诣崇无殿行禅代礼,群臣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乙巳(初五日),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改元〔建隆〕,大赦。
    3、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云:“建隆元年(960年)春,正月,辛丑,朔。镇定二州言:契丹入侵,北汉兵自土门东下,与契丹合。周帝命太祖领宿卫诸将御之。太祖自殿前都虞侯再迁都点检,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数从世宗征伐,荐立大功,人望固已归之。于是主少国疑,中外始有推戴之议。”“癸卯(初三日)大军出爱景门,纪律严甚,众心稍安。”“是夕,次陈桥驿。将士相与聚谋曰:主上幼弱,未能亲政。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都押衙、上党李处耘具以其事白太祖弟匡义。匡义时为内殿祗侯、供奉官都知,即与处耘同过归德节度。掌书记、蓟人赵普语未尽,诸将突入,称说纷纭。普及匡义各以事理逆顺晓譬之曰:太尉忠赤,必不汝赦。诸将相顾,亦有稍稍引去者。已而复集,露刃大言曰:军中偶语则族,今已定议,太尉若不从,则我辈亦安肯退而受祸。普察其势不可遏,与匡义同声叱之曰:策立,大事也,固宜审图,尔等何得便肆狂悖,乃各就坐听命。”“甲辰(初四日)黎明,四面叫呼而起,声震原野。普与匡义入白太祖,诸将已擐甲执兵,直扣寝门曰:诸将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太祖惊起,披衣未及酬应,则相与扶出听事。或以黄袍加太祖身,且罗拜庭下,称万岁。太祖固拒之,众不可,遂相与扶太祖上马,拥逼南行。匡义立于马前,请以剽劫为戒。太祖度不得免,乃揽亦誓诸将曰:汝等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众皆下马曰:唯命是听。”“乃整军自仁和门入,秋毫无所犯。先遣容省使、大名潘美见执政喻意,又遣楚昭辅慰安家人。殿前都点检公署在左掖门内,时方闭关,设守备。及昭辅至,石守信开关纳之。宰相早朝未退,闻变,范质下殿执王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俄而将士拥质等俱至,太祖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暂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散指挥、都虞侯、太原罗彦环挺剑而前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太祖叱之,不退,质等不知所为。溥降价先拜,质不得已从之,遂称万岁。太祖诣崇元殿,行禅代礼,召文武百官就列,至晡班定,独未有周帝禅代制书。翰林学士承旨、新平陶榖出诸袖中,进曰:制书成矣。遂用之。宣徽使引太祖就龙墀,北面拜受。宰相扶太祖升殿易服,东序还,即位,群臣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乙巳(初五日)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史称北宋),改元,大赦。”
    4、《宋史纪事本末》卷一云:“宋太祖建隆元年,周恭帝宗训元年也。先是周显德六年十一月,镇、定二州上言:北汉会契丹兵入寇。至是年正月辛丑,朔(初一日),遣殿前都点检、检校太尉,归德节度使赵匡胤兵御之。殿前副都点检慕容延钊将前军先发。”“癸卯(初三日),大军继出。军校苗训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盪者久之,指示匡胤亲吏楚昭辅曰:此天命也。是夕,次陈桥驿,将士相聚谋曰:主上幼弱,吾辈出死力破敌,谁则知之。不如先策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吼。都押衙李处耘具以事白匡胤弟、供奉官都知匡义及归德掌书记赵普。匡义、普部分诸将环列待旦。遣牙队军使郭延赟驰骑入京,报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都虞侯王审骑,二人皆素归心匡胤者。甲辰(初四日)黎明,将士逼匡胤寝所,匡义、普入帐帕之,匡胤时被酒卧,欠伸徐起,将校已露刃列庭曰:诸将无主,愿册太尉为皇帝。匡胤未及对,黄袍已加身矣。众即罗拜,呼万岁,掖之上马,还汴。”“乙巳(初五日)入汴。先遣楚昭辅慰安家人。又遣客审使潘美见执政谕意。时早期未罢,闻变。范质执王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亦拜,遂请匡胤诣崇元殿行禅代礼。”“匡胤就廷,北面拜受已,乃掖升殿,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所镇归德军在宋州,国号宋。遣使遍告郡国藩镇,加官进爵有差。”
    二、宋代州县等级标准及楚州等级地位
    《宋史•职官志》云:“建隆元年(960年),令天下诸县,除赤畿外,有望、紧、上、中、下。”该志又称“诸州并置刺史,以户口多少置其奉禄,分下、中、上、紧、望、雄之等级,品秩之制,率如旧章。”如不满五千户州、五千户已上州、一万户已上州、三万户已上州、五万户已上州等。
    《宋史全文》卷一云:“庚申,建隆元年(960年)冬十月,壬申(初六日)诏:〔有司请据〕诸道所具版籍之数,升降天下县望,以四千户以上为望,三千户以上为紧,二千户以上为上,千户以上为中,不满千户为中下。仍请三年一贡户口之籍,别定升降。从之。”【注:《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所云相同,唯补“有司请据”四字。《文献通考》所云标准与此同,但“中下”后尚有“五百户以下为下也”八字。】
    《宋史全文》卷十四云:“乙未,政和五年(1115年)夏四月,癸卯诏:天下一万户以上为望,七千户以上为紧,五千户以上为上,三千户以上为中,不满三千户为中下,一千五百户以下为下,从户部员外沈奏请也。”
    楚州等级,唐代属紧州,后唐天成三年升顺化军节度州(遥领虚号),后周显德五年平淮南,降为防御州。北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降为团练州。(参见《太平寰宇记》124卷和《元丰九域志》卷五)
    宋代楚州地位,自明道以后显得更为重要。表现在(1)明道元年(1032年)七月甲戍(初五日)诏:淮南转运使并治楚州。(《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一);(2)南宋建炎四年(1130年)五月,楚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镇守楚州(《宋史•赵立传》云:会朝廷分镇,以立为徐州观察使、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3)绍兴六年(1136年)三月,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置司楚州。(见《宋史•高宗本纪》及《宋史•韩世忠传》)
    楚州辖县等级,山阳、涟水均为望县,宝应为紧县,盐城为上县,淮阴为中县。(见《元丰九域志》卷五)
    三、楚州隶属关系演变
    1、上隶
    宋代楚州,先后隶属于淮海国、淮南道、淮南路和淮南东路。其依据是:
    (1)《宋史•太宗本纪》云: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夏四月,钱俶乞罢所封吴越国王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并寝书诏不名之命,归其兵甲,求还。不许,五月乙酉,钱俶献其两浙诸州,凡得州十三、军一、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十、兵一十一万五千三十六。丁亥,封钱俶为淮海国王。雍熙元年(984年)十二月庚辰,淮海国王钱俶徙封汉南国王。
    (2)《宋史•吴越钱氏世家》云: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四月,俶上言曰:“除本道军士器甲臣已曾奏纳外,其所封吴越国王及天下兵马大元帅职名,望皆许解罢。凡颁诏命,愿复名呼,庶圣朝无虚授之恩,微臣免疾颠之祸。”优诏不许。五月乙酉,俶再上表,“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事,其间地理名数别具条析以闻。伏望陛下念奕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诏答“所请宜依”。丁亥,诏曰:“吴越国王钱俶天资纯懿,世济忠贞,兆积德于灵源,书大熏于策府。近者庆冲人之践,奉国珍而来朝,齿革羽毛修其常贡,土田版籍又献于有司,愿宿卫于京师,表乃心于王室。眷兹诚节,宜茂宠光。”“其以淮南节度管内封俶为淮海国王,仍改赐宁淮镇海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即以礼贤宅赐之。”雍熙元年(984年)改封汉南国王。
    (3)《通鉴续编》卷三云:戊寅(宋太平兴国三年)三月,吴越王俶以其地归于宋、宋封俶为淮海国王(注文曰:俶朝于汴,会陈洪进纳土,而惧,上表乞罢所封吴越国王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并书诏不名之命,归其甲兵,求还。宋主不许。俶乃籍境内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十,兵一十一万五千三十六献之于宋。宋以淮南节度管内为淮海国,封俶为王。)
    (4)《通鉴续编》卷四云:癸巳,淳化四年(993年)冬十月分天下州县为十道。(注文曰:魏羽请依唐制,分天下郡县为十道:曰河南、河东、关西、剑南、淮南、江南东西、两浙东西、广南。以京东为左计,京西为右计,魏羽为左计使,董俨为右计使,中分十道以隶焉。而各道各署判官,以领其事。)
    (5)《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二云:国初罢节镇统支郡,以转运使领诸路事,其分合别未有定制。京西分为两路,河北既分南路,又分东西路,陕西分为陕西河北、西南两路,又为陕府西北路,淮南分为两路,江南分为东西路,荆湖两路或通置一使、两浙或为东北路,其西南路实兼福建。剑南初曰西川,后分陕,西川又为东西路,寻并之。是岁(至道三年,997年)十二月戊午,始定为十五路:一曰京东路,二曰京西路,三曰河北路,四曰河东路,五曰陕西路,六曰淮南路,七曰江南路,八曰荆湖南路,九曰荆湖北路,十曰两浙路,十一曰福建路,十二曰西川路,十三曰陕路,十四曰广南东路,十五曰广南西路。【注:咸平二年(999年)三月戊辰,荆湖南北路始置两使。】
    (6)《九朝编年备要》卷五云:“至道三年(997年)十二月,分天下为十五路。”具体路名及顺序,除“十三曰陕路”之外,均与通鉴长编所云相同。(《宋史全文》卷四所云同《九朝编年备要》)
    (7)《通鉴续编》卷四云:“至道三年(997年)春正月,分天下州军为十五路(注文曰: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陕西、江东、江西、浙东、浙西、淮南、荆湖、福建、剑南东、剑南西、广南凡十五路,各置转运使)。
    (8)《宋史•地理志》云:淮南路,旧为一路,熙宁五年(1072年)分为东西路。东路辖扬、亳、宿、楚、海、泰、泗、滁、真、通十州,高邮、涟水二军,共三十八县。
    (9)《元丰九域志》卷五云:淮南路,太平兴国元年(976年)分东西路,后并一路,熙宁五年复为两路。
    (10)《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八云:熙宁五年九月丁卯(二十二日)诏:以淮南路分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海、泰、泗、滁、真、通十州为东路;寿、庐、蕲、和、舒、濠、光、黄八州,无为军为西路。
    以上十种依据,(1)、(2)、(3)表明楚州隶属于淮海国的时间,自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五月至雍熙元年(984年)十二月;(4)表明楚州隶属于淮南道的时间,自淳化四年(993年)十月至至道三年(997年)十一月;(5)、(6)、(7)表明楚州隶属于淮南路的时间,自至道三年(997年)十二月至熙宁五年八月;(8)、(9)、(10)表明楚州隶属于淮南东路的时间,自熙宁五年(1072年)九月至南宋。
    【注】淮南路在皇祐三年、元丰元年、元祐元年分并,均非指行政区域。
    2、下属
    北宋初,楚州辖山阳、淮阴、宝应、盱眙四县。
    乾德元年(963年),以楚州之盱眙县属泗州。(见《宋史•地理志》和《元丰九域志》)
    开宝七年(974年),以盐城〔县〕还隶〔楚州〕。(见《宋史•地理志》)但《元丰九域志》卷五称:“开宝九年(976年)以泰州盐城县隶〔楚〕州”;《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二十四称:“盐城县,伪唐割属泰州。皇朝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割还楚州。”三种史籍记载,年度各异,姑从宋史。
熙宁五年(1072年)五月,废涟水军,以涟水县隶楚州。元祐二年(1087年)十一月,复为涟水军。(见《宋史》卷八十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三和《元丰九域志》卷五)
    绍兴元年(1131年),以楚州盐城县隶涟水军。三年(1133年),又来属。(见《宋史》卷八十八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三)
    绍兴五年(1135年)春正月,淮阴县废为镇。六年(1136年)复为县。(见《宋史》卷八十八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七)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三月己亥(初三日)诏:海州涟水县依旧隶楚州,以金人围海州故也。(见《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八和《宋史》卷八十八)
    四、金兵七次侵犯楚州之概况
    南宋时,金兵多次侵犯楚州,而《淮安府志》和《山阳县志》中记载的却很少,以致许多人仅知道“建炎间,县没于金,绍兴元年收复”而已。现据《宋史》、《 金史》、《宋史全文》、《宋史纪事本末》、《大金国志》、《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通鉴续编》有关记载详细考证,始知金兵自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至宁宗开禧二年(1206年)这七十七年间,先后有七次侵犯楚州。其大概情况如下:
    第一次〓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初一日,金左副元帅宗维之兵入侵楚州,守臣朱琳降。约一个月,金人退走。
    第二次〓建炎四年(1130年),金达兰与乌珠先后围攻楚州,镇抚使赵立坚守孤城百余日后,于九月二十九日城陷。绍兴元年(1131年)夏四月初九日收复。此次金人占领楚州城共一百八十八天。
    第三次〓绍兴四年(1134年)九月,金兵与伪齐联合入寇,二十六日渡淮,知楚州樊序弃城走。十二月二十六日,金人退师。此次金人占领楚州整三个月。
    第四次〓绍兴十一年(1141年),秦桧等为谋议和,计夺三大将兵权,旋即统韩世忠兵还镇江,遂使金人复陷楚州。后因和议成,楚州复归宋有。此次金人入侵占楚州约一个月。
    第五次〓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亮统兵六十万大举入侵。十月十七日,宋失楚州,十二月初八日收复。此次金人占领楚州达五十一天。
    第六次〓隆兴二年(1164年),金人分道南侵。十一月渡淮,知楚州魏胜战死,刘宝弃楚州遁,州遂陷。乾道元年(1165年)四月,楚州复归宋有。此次金人占领楚州将近五个月。
    第七次〓开禧二年(1206年)冬十月,金以宋渝盟为辞,分道来侵,遂围楚州。十二月,宋诺议和条件,金人退师,历时五十三天。
金人七次侵犯楚州,均属短暂掠夺行为,与建置演变关系不大,故只用简要说明,不详列考证依据。(详情另见《金兵七侵楚州考》)
    五、楚州改称淮安军的时间、原因及其辖属演变
    《宋史•地理志》云:“绍定元年(1228年),升山阳县为淮安军”,“改县为淮安”。《乾隆•山阳县志》、《同治•山阳县志》和《光绪•淮安府志》所去略同。天启、康熙两府志则曰:“宝庆以逆全之乱降为淮安军。”《宋史•李全传》和《宋史纪事本末》卷二十三皆曰:“宝庆三年(1227年)六月,朝廷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莫肯往来,始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就以其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若羁縻州。”
    以上两种记载比较,前者简而不明,后者翔实显著。毫无疑问,楚州改称淮安军的时间应以宝庆三年(1227年)六月为准。
    至于“楚州不复建阃”、“改楚州为淮安军”的原因,按朝廷说是“淮乱相仍,遣帅必毙,莫肯往来”,其实未必尽然。人们只要仔细研究一下《宋史纪事本末》,便知此事实系部分朝廷命官(如淮东制置使贾涉、许国、刘琸等)在思想上和行动上与以李全为首的忠义军之间矛盾日益激化的结果。
    淮安军的辖属范围,按照宋祝穆撰《方舆胜览》所云,包括山阳、盐城、淮阴三县。但按《宋史•地理志》、《宋史全文》、《宋史纪事本末》有关记载综合考订,淮安军的辖属范围只有淮安一县(即原山阳县)。
    【注】楚州改称淮安军时,原楚州所辖宝应县已升宝应州,盐城、淮阴二县改隶宝应州。其依据是:《宋史全文》卷三十一云:“宝庆三年(1227年)六月甲子诏:淮东宝应县升为宝应州。七月辛卯诏:宝应、盐城、淮阴、山阴四县并隶宝应州。”(其中“山阴”可能有误)
    六、金改楚州为平淮府之真相
    《同治•山阳县志》云:“金正大三年(正当宋绍定元年),楚州王义深等以城降金,金改为平淮府。(金哀宗本纪)”(注:金正大三年,当宋宝庆二年,非绍定元年。)
    《金史•哀宗本纪》云:“正大三年(1226年)十一月庚申,议与宋修好。戊辰,又议之。己巳,宋忠义军夏全自楚州来归,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以城降,封四人为郡王。辛未,改楚州为平淮府,以夏全等来降,赦诸路从宋及淮楚官吏军民并其家属。”
    《金史•白华传》云:“正大三年五月,宋人掠寿州、永州,桃园军失利,死者四百余人。时夏全自楚州来奔。十一月庚申,集百官议和宋。上问全所以来,华奏:全初在盱眙,从宋帅刘卓往楚州。州人讹言刘大帅来,欲屠城中北人耳。众军怒,杀卓,以城来归。全终不自安,跳走盱眙,盱眙不纳。城下索妻孥〈拏〉,又不从。计无所出,乃狼狈而北,只求自免,无他虑出。华因是为上所知。全至后,盱眙、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以城降。诏:改楚州为平淮府,以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惠,临淄郡王;义深,东平郡王;成进,胶西郡王。和宋议寝。”(注:“华因是为上所知”,非也。应为“全因是为上所知”。)
    以上三种记载,皆源于金史。其中有些地方语意含糊,令人生疑。比如:A、“楚州王义深等以城降金”,其所云“城”,是否指楚州的州城?B、“全至后,盱眙、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以城降。”D、金“改楚州为平淮府”的时间太仓促(按《哀宗纪》所云,夏全等四人归降的第三天,即改楚州为平淮府),其时金人是否控制了楚州城,很值得怀疑。欲使以上疑点得到合理解释,还须查考《宋史》有关记载。
    《宋史纪事本末》卷二十三云:“理宗宝应二年(1226年)六月,蒙古围李全于青州”。“九月,徐晞稷罢。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朝廷闻李全为蒙古所围,稍欲图之。以晞稷畏懦,谋易帅。刘琸雅意建阃,使镇江副都统彭托建誉。托亦垂涎代琸,从吏尤力。故以琸代晞稷,托代琸知盱眙军。”“十一月,刘琸至楚州,心知不能制驭盱眙四总管(指夏全、张惠、范成进、时青),帷以镇江兵三万自随。夏全请从,琸素畏其狡,不许。彭托自以资望,视琸更浅。曰:琸止夏全,是欲遗患盱眙。琸犹惮夏全,我何能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贼党不满三千,健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之,收功在旦夕,太尉何不赴事。会夏全忻然帅兵,径入楚城。时青亦自淮阴入屯城内。琸骇惧,势不容却,复就二人谋焉。时传李全已死,李福欲分兵赴青州。琸令夏全盛陈兵楚城,李全之党震恐。李全妻杨氏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将军非山东归附耶?狐死兔悲。李氏灭,夏氏宁独存?愿将军垂盼。全诺。杨氏盛饰出迎,与按行营垒曰:人传三哥死,吾一妇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皆太尉有。望即领此,无多言也。夏全心动,乃置酒欢甚。饮酣,就寝如归,转仇为好,反与福谋逐琸。遂围楚州治,焚官民舍,杀守藏吏,取货物。时琸精兵尚万人,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已。半夜,琸缒城,仅以身免。镇江军与贼战,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悉为贼有。琸步至扬州,借兵自卫。夏全既逐琸,暮归李全营,杨氏拒之。全恐杨氏图己,因大掠,趋盱眙,欲为乱。盱眙将张惠、范成进闭城门,夏全不得入,狼狈降金。”
    宝庆三年(1227年)“五月,李全以青州降蒙古。”“刘庆福在山阳,自知己为厉阶,怀不自安,欲图李福,以赎罪于朝。李福知之,亦谋杀庆福。”“六月,朝廷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姑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就以其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若羁縻州。”秋七月,国安用、阎通、张林、邢德、王义深“五人相谓曰: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耳。乃共议杀李福及全妻杨氏以献。遂帅众趋杨氏家。福走出,邢德手刃之,相屠者数百人。有郭统制者,杀全次子通及全妾刘氏,妄称杨氏,函其首并福首献于杨绍云,云驰送临安,倾朝皆喜。“”八月,檄知盱眙军彭托及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并兵往楚州,使便宜尽戮李全余党。托轻儇,不为惠等所服,得檄不敢自决,请制府及朝廷处之。朝议:以时青望重,檄青区画。青恐祸及,密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成进以朝檄专委青,而不及己,乃归盱眙设燕邀托,乘其醉缚之渡淮,以盱眙降于金。”“李全得时青报,恸哭,力告蒙古大将,求南还,不许。全因断一指以示之,誓还南必叛。蒙古大将乃承制,授全山东淮南行省,得专制山东,岁献金币。全遂与蒙古张宣差及通事数人还楚州,服蒙衣冠。文移纪甲子而无年号。杨绍绍其至,遂留扬州不还。王义深奔金。国安用杀张林、邢德以自赎。郭统制亦为全所杀。”【注:《宋史•李全传》记载尤详,但情节基本相同。王义深奔金时间是宝庆三年十月。】
    根据以上史志记载综合考订:(1)夏全降金的时间,是宋宝庆二年(1226年)十一月,即金正大三年十一月,而非《白华传》所云五月。(2)张惠、范成进二总管缚知盱眙军彭托降金的时间,是宋宝庆三年(金正大四年,1227年)八月,而非《哀家纪》所云正大三年十一月。(3)王义深(谋杀李福及全妻的五人之一)是在宋宝庆三年(金正大四年)十月,因李全回楚州为其兄、其妾、其子复仇才奔金的,而非与张、范同时。(4)所谓“以城降金”者,其城乃盱眙军城,既非楚州州城,又非楚州辖县之城。(5)《金史•哀宗纪》所云“改楚州为平淮府”,既无道理,也无作用,因为当时楚州境土不属金管。其所以急于如此宣布,只不过想利用夏全等人降金之机,欲占有楚州,并改其名,以鼓桃园败军士气而已。
    七、淮安军改称淮安州的时间、原因及其辖属演变
    淮安军改称淮安州的时间。《天启淮安府志》和《康熙淮安府志》皆曰“端平中升为州”。《宋史地理志》云:“端平元年(1234年)改军为淮安州”。《乾隆山阳县志》亦如是说。而《宋史全文》卷三十二则云:甲午,端平元年(1234年)正月壬戍(十五日)诏:以宝应州依旧为宝应县,同盐城县隶淮安府(应为“淮安州”)。联系《金史》所云金亡时间,可以认定:淮安军改称淮安州的时间,是端平元年(1234年)正月中旬。
    淮安军改称淮安州的原因有二:一是绍定四年(1231年)正月,李全陷死于扬州之新塘,其军惨败。五月,赵范、赵葵复攻淮安,淮安五城俱破,全党几尽。六月,杨氏北归,淮安遂平。二是天兴三年(1234年)正月上旬末,金国灭亡。
    淮安州辖属有淮安、宝应、盐城、淮阴四县。
    淮阴县曾于绍兴四年(1231年)五月入于金,不久即收回。其依据是:
    1、《金史•哀宗本纪》云:“正大八年(宋绍定四年,1231年)五月,李全妻杨妙真以全陷没于宋,构浮梁楚州北,欲复宋仇。遣哈达布哈屯桃源界敖河口,以备侵轶。宋八里庄人拒其主将,纳哈达布哈,诏改八里庄为镇淮府。”
    2、《金史•白华传》云:“正大八年(1231年)夏五月,杨妙真以夫李全死于宋,构浮桥于楚州北,就北帅苏埒呼图哩乞师复仇。朝廷觇知之,以谓北军果能渡淮。淮与河南,跬步间耳。遣哈达布哈驻军桃源界敖河口备之。”“布哈遣水军虹县所屯王提控者,以小船二十四只,令华顺河而下,必须八里庄城门为期。”“华力辞,不获。遂登舟,及淮与河合流处,才及八里城,城门相直。城守者以白鹞大船五十沂流而上,占其上流,以截华归路,华几不得还。昏黑得迳先归,乃悟。”“是夜二更后,八里庄次将(郭恩)遣人送款云:早者主将胡路钤出城开船,截大金归路。某等商议,主将还,闭门不纳,渠即就奔去楚州,乞发军马接应。二相即发兵骑,开船赴约。明旦,入城安慰。”“哈达遂入淮阴,诏改归州,以行省乌库哩雅尔噶守之,郭恩为元帅、右都监。”
    3、《金史•哀宗本纪》云:天兴二年(1233年)九月癸卯,朔,假蔡州都军致仕,内族阿古岱同签大睦亲府事,使宋借粮。入辞,上谕之曰:“宋人员朕深矣。朕自即位以来,戒饬边将犯南界。边臣有自请征讨者,未尝不切责之。向得宋一州,随即附与。近淮阴来归,彼多以金币为赎。朕若受财,是货之也。付之以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获数千人,悉以资粮遣之。”“大元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卿其以此晓之。”(注:此时距金亡仅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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