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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笔记小说中的淮安神话传奇

2015-12-4 9:02:21    作者:罗志文    阅读:2291    评论:0

    北宋初年太平兴国年间,文臣李昉、李穆、徐铉等奉宋太宗之命编纂而成一部《太平广记》500卷,成为我国古代笔记小说的第一部类纂总集。《太平广记》广收博采汉代乃至北宋初年的稗官野史、笔记史乘以及道经、释藏著述等数百种,内容上类目众多,篇帙浩繁,成为研究我国中古时代文学流变、社会生活、宗教思想和民俗信仰等方面内容的重要资料书。唐代的淮安,称为楚州,位于南北大运河与淮河的交通十字路口,有“东南第一州”的美誉。在《太平广记》作者的笔下,楚州也充满着浓郁的神奇气息。
    真如献宝
    在《太平广记》所载的笔记小说材料中,帝王休咎无不与天地相感,与王朝时运相通。
    其中一则记载,齐太祖萧道成未起兵时,在淮阴筑城,“掘得古锡九枚,下有篆书”,众人皆不认识,有位和尚纪僧贞说:“这是九锡的征兆,谁拥有九件锡器,谁就能当皇帝。”萧道成很高兴,赏赐了这个和尚。萧道成出身兰陵萧氏,以军功起家,未称帝前,多次为刘宋朝廷镇戍淮阴,后来终于登基作了南齐开国之君,应验了在淮阴的“九锡之征”。
    另外一则关于宝应县名的由来。当时宝应叫安宜,也属于楚州管辖。唐肃宗上元三年(762),时值安史之乱即将平息之际,唐政府国力衰败,特别是淮南诸道及地方节度使处于半自治状态。《旧唐书》记载,“肃宗上元三年建巳月,于此县得定国宝十三枚,因改元宝应,仍改安宜为宝应。”而在《太平广记》中,这则史事被敷衍成“真如献宝”的传奇故事。说是楚州有位尼姑叫真如,忽然在睡梦中被神仙接上天,天帝对她说:“下方有灾,令第二宝镇之。”即以十三件宝物付真如。真如将这些宝物献给楚州刺史崔侁,崔侁将这些宝贝上贡给皇帝。这时,太上皇唐玄宗和肃宗相继驾崩,楚王李豫即位,是为代宗。楚王登基而楚州献宝,此乃大吉之兆,于是唐代宗下令改年号为宝应,并以安宜为望县,亦更名宝应县。
    淮水灵怪
    《太平广记》卷四六七《李汤》记载着一则很出名的灵怪故事,主角便是大名鼎鼎的淮河水怪无支祁(巫支祁)。无支祁为古代流传广泛的淮河水怪神话,其最详细的一段记载,正是出自《太平广记》。书中说,这个故事来自晚唐韦绚的《戎幕闲谈》。
    楚州刺史李汤在龟山(在今淮河入洪泽湖口,属淮安市洪泽县)见到淮水水怪被锁在龟山之下,“锁之末,见一兽,状有如猿,白首长鬐,雪牙金爪,闯然上岸,高五丈许。蹲踞之状若猿猴,但两目不能开,兀若昏昧。目鼻水流如泉,涎沫腥秽,人不可近。久乃引颈伸欠,双目忽开,光彩若电。顾视人焉,欲发狂怒。观者奔走。兽亦徐徐引锁拽牛,入水去,竟不复出。”此事后传至李公佐的耳中。李公佐是唐代著名小说家,《南柯太守传》《谢小娥传》《庐江冯媪传》的作者,他在太湖中的包山探得《古岳渎经》一卷,释读乃知这个怪兽叫无支祁,乃是大禹治水时捕获、镇压在楚州淮阴龟山下,保佑“淮水永安流注海”的淮、涡水神。
    无支祁的神话传说唐代以降流传很广,在后世流传过程中,演变为许多“版本”,唐代僧伽大师被神话为泗州大圣后,泗州大圣降无支祁的传说也在江淮流行,淮河地域另一民间俗神水母娘娘也和无支祁传说纠缠在一起。明代淮安府山阳人(今淮安区)吴承恩创作《西游记》时,借鉴淮水无支祁的神话形象,创造出“孙悟空”这一流传千古的神猴。
    医巫侠客
    古代淮安名医辈出,尤以清代民国为盛,形成了闻名遐迩的“山阳医派”。而《太平广记》所记的楚州,亦有名医,如“楚州医士”徐智通在楚州龙兴寺见到神异。古代巫术盛行,楚州亦有巫祝出没,唐楚州白田县(今扬州宝应县)“有巫曰薛二娘者,自言事金天大王,能驱除邪厉,邑人崇之。”
    淮上自古多游侠,秦汉之际有淮阴侯韩信等,至唐代侠风依然很盛。《太平广记》有数条楚州侠客的记载,如《卢生》说的是“唐山人”元和年间楚州遇侠客“卢生”的故事,《刘氏子妻》记述道:“刘氏子者,少任侠,有胆气,常客游楚州淮阴县,交游多市井恶少。”
    佛道神异
    隋唐时代的楚州扼淮水、泗水和大运河要冲,社会经济繁荣,交通便利,佛教、道教等传统宗教信仰也很发达。因此在《太平广记》所摘录楚州相关条目中,涉及的佛道神异故事为数不少。
    泗州大圣,原名僧伽(638-710)为唐代西域高僧,自云为何国人,唐高宗龙朔二年(662)入唐,云游江淮而居楚州龙兴寺,后居泗州临淮县(今江苏盱眙城北泗州城遗址)信义坊普光王寺,唐中宗皇帝遣使迎入长安,尊为国师,景龙四年(710)于长安荐福寺端坐而终。僧伽殁后,泗州民众于紧邻楚州的泗州普光王寺建灵瑞寺供奉,后世尊奉为泗州大圣,唐宋信众以其为观世音菩萨转世,僧伽信仰对东南民间影响很深。唐代楚州佛教兴盛,境内寺庙近百座,其中龙兴寺始于东晋大兴二年(319),初名法华禅寺,因僧伽国师曾居而被唐中宗敕封为龙兴万寿禅寺,其后兴盛千余年,今文通塔即是其遗存。僧伽传说为中古楚州佛教文化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唐代皇帝自我神化为老子后裔,故终其一世,道教极为兴盛。《太平广记》中的楚州,同样与道教结缘。其中,有则故事记载了楚州白鹤观张尊师能卜知前任,准确预测李栖筠会任“魏州馆陶主簿。然已后任贵,声华煊赫,无介意于此也。”这则故事中提到的白鹤观是古代楚州著名的道教寺庙,历代屡有修葺,北宋宋大中祥符年间,改赐额曰天庆观,元代改为玄妙观,清代为太清观,康熙年间方毁于火。
    自然物产
    中古时期的楚州,不仅是帝王、神僧、三教九流风云际会的历史空间,而且还有着独特的自然物产。《太平广记》记载楚州产猫:“楚州谢阳出猫,有褐花者”,出自《酉阳杂俎》。谢阳即射阳,这里指射阳湖,位于唐代楚州东南。射阳湖为江淮之间古湖泽,范围约在今天淮安市淮安区以东与相邻的阜宁、宝应等县交界一带,近代淤塞。
    楚州地处淮东,有淮泗诸水,射阳洪泽,又毗邻海滨,故水中物产丰富,这在《太平广记》中也通过神异故事有曲折反映。如前文所述淮水无支祁乃是淮河水怪,此外其他故事还提到作祟的淮河水獭,楚州出现的水中巨龟等事。这些古物产为古代淮安披上浓厚的地域神异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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