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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专职船政大臣裴荫森

2015/5/14 15:06:54    作者:赖晨    阅读:5538    评论:0

    裴荫森是清代第八任船政大臣,任期从1884年12月到1890年3月。任期之久,仅次于首任船政大臣沈葆桢。他是最后一任的专职船政大臣。自他之后,船政大臣多为闽浙总督或福州将军兼任,名称也时有改变。专职船政大臣实只到裴荫森为止。在历任大臣中,除沈葆桢艰难创业、劳苦功高外,其次便算他的建树颇多了。
    寒门书生
  裴荫森(1823—1895),字樾岑,1823出生于江苏淮安府阜宁县洲门村,后定居淮安府山阳县河下镇。幼年家境贫寒,7岁才到外馆入塾,3年后,老师见他读书勤奋,聪明过人,将来必有大成,便把8岁的女儿许配给他。20岁时,往江苏阜宁县城从岁贡生张庭桐学,遂矢志奋发,竭尽精力,致吐血甚剧,辍学回家,病愈后仍到阜宁城勤学如前。1853年太平天国定都南京,江南乡试遂停。1855年,他去北京应试,寓淮安会馆,应试落第,仍单身留京读书,随带银两日益减少,常以2枚铜板买火烧或豆粥充饥。
  1858年,裴荫森终于考中举人。1859年,正主考柏葰为肃顺陷害,被处极刑。门生故吏不敢到刑场,独裴荫森穿丧服送之,直至刑场。洋务派京官郭嵩焘钦佩他的忠义,与他结交,二人结为知己,裴荫森受其爱国洋务思想影响颇深。
  1860年,裴荫森参加会试,正值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这年的礼闱未能及时发榜。他回家办团练,抵御捻军,被朝廷赏戴蓝翎。1863年慈禧垂帘听政,他参加补行殿试,钦赐进士出身,分任工部都水司主事,从此走入仕途。
  1864年,裴荫森以道员身份赴湖南长沙参办团练,颇受李鸿章兄长、湖南巡抚李瀚章信任。在长沙,经郭嵩焘介绍,他兼任湖南通志局提调。1870年,经李瀚章推荐,裴荫森往李鸿章处办理军事。6月,发生天津教案,他不满李鸿章的媚外,要李释放无辜,为百姓留元气,为国家培国脉,学习林则徐,强硬对外。因李不听,裴荫森愤而辞职,又在长沙办团练,主持过湖南全省的营务处,并代理了几任兵备道,逐渐成为军事内行。
    出任船政大臣
  1883年,61岁的裴荫森调任福建按察使,抵福州就职。爆发中法战争,朝廷下令加强海防,闽浙总督何璟、福建巡抚张兆栋因裴荫森懂军事,邀请他参与海防工作。
  1884年6月,法舰攻打台北,福州戒严,何璟、张兆栋、裴荫森登城巡视。裴荫森虽才来福建几个月,但很得民心。当时,一洋人进入督署衙门,百姓误认为是法国人,以为何璟通法有据,顷刻,几千人烧毁督署头门,来到大堂要杀何璟和洋人。裴荫森闻讯赶来,对群众说:“此人是英国商人,不是法国人,如杀了他,英祸将起,对你们也不利。”众人听后都说:“裴荫森是好官,他的话可信。”于是散去。
  马江战败后,裴荫森写信给郭嵩焘,指出失败的原因,均切中要害,何璟更加重视其才干,让他督办海防。受命后,裴荫森建炮台,布水雷,以防法舰入侵福州。后来,张佩纶代何璟办理船政,又派裴荫森前往船政协助。
  1884年9月,左宗棠以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的名义来福州,何璟、张佩纶被撤职逮捕,福建船政大臣空缺,左宗棠在郭嵩焘处早闻裴荫森之名,让他担任福建船政大臣。
    对船政的贡献
  裴荫森受命于危难之间。船政局在马江海战中被法国侵略者炮击后,满目荒凉,残破不堪。
  建造钢甲军舰。船政自1867年开办以来,造的都是木壳船,1877年,才改用铁胁木壳或铁胁双重木壳船。马江之战缺点全部暴露,无法抵抗法国钢甲船。经过努力,1887年12月24日,钢甲船“龙威”号下水,1889年试航。“龙威”号长19.7丈,宽1.7丈,吃水深2.12丈,2400匹马力,排水量2100吨,速度每小时14海里,全船均配有电灯,可谓全部现代化。裴荫森对此舰十分满意。清代船政自制钢甲军舰仅此一艘。“龙威”号的制成,是中国造船史上的一大创举。从世界范围看,制造钢甲舰历史不长,19世纪60年代,世界上第一艘钢甲船才在俄国造成,英国到19世纪80年代才普遍造钢质船。在“龙威”号建造过程中,监造人急于求成,抽水机曾发生问题,在开往天津途中,一度机轴折损,后经修好,驶往天津,归北洋使用,改名“平远”号,在中日甲午海战中,中弹20多处,毫无损坏。
  裴荫森还修复了“横海”号。“横海”号在中法战争中被敌击穿百孔,于1885年6月修复。该船系铁胁木壳,长约25丈,宽约3丈,排水量1230吨,马力750匹,时速12海里,炮位10个。不幸在1886年2月在澎湖遇大雾触礁沉没。
  建造碰快船及其他轮船。这些碰快船都是铁胁木壳,比木壳有进步。因其船首锋锐,可以冲撞敌船。故称快船。裴荫森建造的碰快船有“镜清”号、“寰泰”号。“镜清”号于1886年7月建成,“寰泰”号于1887年7月建成。两江总督刘坤一盛赞船政造船技术的进步,他说:“镜清”号、“寰泰”号等船工料坚致,驾驶设备精良。船政局造船技术的提高,是与裴荫森努力分不开的。
  裴荫森还应两广总督张之洞请求,为广东水师代造广甲、广乙、广丙、广庚4条快船。
  建造罗星塔船坞。这是裴荫森对船政的另一大贡献。船坞于1888年3月动工,并建造通济桥,接通马尾与罗星塔。翌年因经费困难停办,1890年2月复工,1896年竣工。船坞长420英尺,宽110英尺,深25英尺,被誉为远东第一大船坞,名列世界第二。除接受我国当时最大的军舰“海筹”号、“海琛”号、“海容”号进入维修外,也修理过英、法等国的军舰和商船。
  设置练船,加强训练。练习舰在海军中起着训练官兵的作用,为实战打下基础。马江海战前,有“建威”号、“扬威”号2艘练习舰,但“建威”号损坏不能用,“扬威”号也有名无实,练务废弛。马江战海后,裴荫森认为与官兵缺乏训练有关,他向英国购买一艘甲板船,作练习舰用。1888年4月,此舰归台湾使用,裴荫森又把以前调往南洋水师的“靖远”号调回,充当练习舰,在其任职的6年,练习船制度始终不废。
  自制鱼雷并设鱼雷厂。裴荫森十分注重防守。他认为封港塞口,实以水雷为第一利器。他派在英国学造水雷的粤人陆汝成制成水雷20具,每个子雷1具,内装火药150斤,母雷1具,内装火药500斤,1885年2月在乌龙江实验,效果很好。他还写了《水雷记》记载此事。1887年,他奏请设立鱼雷厂,派留学生陈才鍴任厂长,添建厂屋,购置机器,收到一定效果。
  培养选拔人才。船政初办时,设有前后学堂,分学制造、驾驶,因所雇佣工匠多为中年人,学习工程不易领会,于是设立“艺圃”(技工学校),招15岁—18岁青年,加以训练,作为骨干工人。随着造船业务的发展,所需工人越来越多,扩充“艺圃”也越来越迫切。裴荫森在1886年7月扩大“艺圃”招生名额,扩建校舍,提高待遇,对提高技工素质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造船技术不断进步。
  在船政人才方面,裴荫森最赏识前学堂第一届毕业生魏瀚、陈兆翱、郑清濂等人。1886年,第二届船政留学生8人回国,裴荫森均给予重用,如德国留学生陈才鍴就担任鱼雷厂厂长。1886年,裴荫森派出24名船政学生出洋,1890年回国时,裴荫森已经去职了。
  此外,裴荫森的贡献还有:添设机厂设备及机件;筹建城门镇石步村乌龙江大桥;整理了自船政开创以来的所有奏稿,成书付印《船政奏议汇编》,编42卷。此后,为后人续编,这使得船政大量文献得以保存。
    去职原因
  裴荫森在任6年,主观上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任劳任怨,事必躬亲,后来因为经费短缺,一切无法按原计划实行,导致情绪消极。一方面也因为当时朝野视船政为肥差,与盐务、海关、漕运同属肥缺,逐鹿者很多,裴荫森本身清廉无劣迹,但难保其下属不会贪污。
  裴荫森修复的“横海”号,在澎湖迷雾触礁沉没,物议沸腾,等到他造的“平远”号驶往天津途中,抽水机又出问题,也受到指责,让他精神上受到极大刺激。1889年8月,裴荫森积劳成疾,他在新建的钢甲轮“龙威”号试航时,大风吹来,头晕跌倒在地。同时,与闽浙总督卞宝第意见不合,几个原因迫使他请病假,但他还不想辞职。朝廷趁他请假期间,下旨将裴荫森调任光禄卿这个无实权的闲职,福建船政大臣一职由卞宝第兼任。这是1890年3月间的事。朝廷说:船政事宜,关系甚大。近年以来,该局积习甚深,所有各员办事,多有不尽不实之处。裴荫森性情长厚,于刁劣员绅,未能管束,以致诸务废弛。
  卞宝第接任后,弹劾裴荫森推荐的原船政提调王崧辰。王崧辰是福州闽县人,同治进士,曾任提调几年。卞宝第说他名声最恶劣,贪污最多,结果王崧辰被罢免,裴荫森被降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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