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名城索引 > 党史研究 > 惨痛的事件 难忘的历史

惨痛的事件 难忘的历史

2016/5/19 16:45:13    作者:毛洪彪    阅读:4141    评论:0

    从仇桥镇政府出发,沿着县道仇博公路南行,在原史桥联中南侧不远处,曾有过一个很小的自然村——小马舍。这是一个在我童年时的脑海里就留下很深印记的地方。解放战争时期,这儿曾发生过一起至今仍让人们谈之色变的惨痛事件:1947年3月5日凌晨,夜宿小马舍的季桥区第一联防队43名队员,被国民党军队和还乡团包围后,除2人突围、4人在群众掩护下幸存外,有2人当场牺牲,另35人被敌人逮捕后全部遇难,后人称此为“小马舍事件”。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小马舍,这个小小的自然村已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农田水利建设中消逝了。但是,小马舍事件的真相却众说纷纭,一些谜团至今未解:我联防队夜宿小马舍的消息是如何被敌人知道的?是恰巧遇上了敌人的大规模的包剿还是队伍内部有奸细?为了让后人了解小马舍事件的来龙去脉,永远记住革命先烈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的自由幸福而英勇牺牲的精神与壮举,近年来,笔者先后查阅了《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中共江苏省淮安市组织史资料(1926-1987)》、《中国共产党淮安市淮安区历史(第一卷)》、《淮安人民武装斗争史》、《淮安党史资料》、《楚天风云》等史籍、文献,对1947年初淮安县敌我斗争形势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同时,又走访了部分知情者和一些老党员、老干部、革命烈士的后代。其中,小马舍事件的亲历者、95岁高龄的马奎恩老人详细叙述了他耳闻目睹的小马舍事件的部分情景。
  一
  1947年的3月,正是解放战争中淮安县革命形势极为紧张、严峻的时期。1946年底,涟水战役结束后,我华中解放军主力撤往山东,淮安(县)全境为国民党占领。国民党在全县层层建立反动政权,委任区、乡、保、甲长,推行“十户联保”政策,但有一户通共,其余九户便受株连。同时,大力建设反动武装,县有保安队,区有自卫队,乡有还乡团。在地方反动武装配合下,国民党军队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解放区实施军事清剿,什么梳蓖式、拉网式、突袭式、包剿式,种种战法,穷尽心思。每次清剿中,国民党军队烧杀抢掠。对被他们抓捕的我方人员,凡不投降的,一律处以极刑。我方人员的亲属,只要落入他们魔掌的,也都饱受酷刑,往往是非死即残。一时间,淮安(县)大地上到处杀气腾腾,到处腥风血雨,一片白色恐怖,国民党反动派得意洋洋,弹冠相庆,认为不久就可将共产党彻底消灭了。
  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面对国民党反动派穷凶极恶的进攻和疯狂的屠杀,中共淮安县委和区乡各级党组织坚持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同国民党反动派展开了一轮又一轮殊死抗争。一支支民兵联防队在各区、乡运用伏击战、突袭战,不时对还乡团实施狠狠地打击。在众多的联防队伍中,有一支令敌人十分忌惮的队伍——季桥区第一联防队,这是一支由汴塘、沈艞、受东三乡民兵联合组成的地方武装。1946年底形势恶化以来,他们一直坚持战斗在塘河两岸,战斗在家乡的土地上。他们在涧河上截获了敌人运输船14艘,缴获大米220余石,其它粮食5000余斤,土布70匹,还击毙还乡团1人,活捉1人。他们还曾配合县委武装工作队在大杜集街上伏击了汴塘乡还乡团,打伤1名还乡团。这些战斗有力地打击了反动派尤其是还乡团的嚣张气焰,鼓舞了广大人民群众坚持对敌斗争的信心。
  二
  随着形势的愈加紧张,季桥区第一联防队采用昼伏夜击的办法同敌人周旋着、战斗着。1947年3月4日(农历丁亥年二月十二日)晚,在农田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刚刚入睡。月光笼罩下,区委委员、联防主任马洪佑和区队副队长陈毓庭率领季桥区第一联防队43人悄悄地住进了刘庄村小南庄(现属仇桥镇贺刘村第八居民小组)。在小南庄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后,他们又向北转移到了十字河(也叫老市河)南岸边的沙漠尖(现属仇桥镇史桥村,当时是一个只有不到10户人家的自然村)。
  深夜12点多钟,队伍又一次从熟睡中起来向新的宿营地走去。初春的深夜,月光淡淡,寒风习习,寒气砭骨,衣单肚饥的联防队员们在麦浪中向西南方向快步行进着。田野里,除了偶尔有一两声野鸟的叫声外,显得非常的宁静。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第三个宿营地小马舍。这是一个住着马、张、刘、陈四姓,当时只有13户人家的小村子,整个村子呈东南至西北走向,村民们的主屋都是大西南向。村子东北方向是沙漠尖,东边是陈岗(现属仇桥镇史桥村),西边是苏桥(现属仇桥镇苏庄村)相距都不过三里地。从村子西头的小坝口走进村子后,队员们轻轻地喊开一户户群众的门,分住到了马奎恩、马洪恩、马夕恩、陈如高、张成武等人家里。派出岗哨后,队员们有的睡在床上,有的睡在锅屋里的烧草上,有的睡在马棚里。或许是太疲倦的缘故,或许是认为今夜不会有情况了,队员们一倒下便进入酣睡之中。殊不知,敌人的搜剿之网已撒向了他们。
  1947年3月3日,季桥大区区委书记张美璠在三角墩(现为仇桥镇三角墩村)召开全区干部、党员、联防队员1000多人的大会,部署坚持斗争的任务。3月4日晚,为稳定人心,区委组织分区联防队员300余人在敌石塘据点周围打着灯笼火把游行。由于声势较大,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当天夜里,国民党二十五师一个旅在敌县保安队和自卫队、还乡团的配合下,分南北两路:一路沿着塘河线到史桥、长沙向北包围;一路从季桥崔周到倪桥向南包围,对季桥、仇桥地区的52个村庄、方圆50余华里的区域进行包剿,企图一举消灭我季桥区联防队。敌人派出了大批的密探到这一地区寻觅我联防队的行踪。行动中,国民党军队以还乡团带路。每到一个村庄,还乡团的队员们以地方口音冒充当地干部模样,唱着或哼着《秧歌调》以此来麻痹我联防队和干部群众。深夜两点多钟,根据密探的报告,南一路的敌人从长沙、史桥、三角墩一带,转头向沙漠尖、小马舍方向扑来。到了沙漠尖附近时,敌人留下部分人马包围沙漠尖,剩余人员由还乡团员沈玉鼎、匪保长刘兆贤等人带路直奔小马舍。
  是夜,担任流动哨的是杜永禄。在小马舍村子西北角的小坝口外面,杜永禄克服饥饿、寒冷、困倦的阵阵侵袭,睁大眼睛注视着田野里的一切,尽力分辨着每一点动静。大约三点多钟,他看了看天上的星辰,估摸着再有个把小时天就要亮了,心里暗暗地说:“看来今天夜里不会有敌情了。”就在这时,忽然从东北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秧歌调声、口哨声。他连忙将身子紧贴在一棵大树后面,踮起脚尖向东北角沙漠尖方向看去。一会儿,口哨声、小调声越来越近了。再一瞧,月光下只见几个还乡团员身后不远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国民党军队。杜永禄惊得一声冷汗,立即飞奔回村,挨家挨户的叫喊“敌人来了”。然后,他提着枪飞奔着跃过庄沟,向南跑去。区委委员、联防主任马洪佑听到杜永禄的报信声后,起来一看,敌人已从西坝口进村,庄沟北面也有敌人在活动,他知道再不冲出去就要被敌人围住了。集中部队已是来不及了,他对同住一屋的几名同志说:“我们向东突围。冲出去多少是多少,给其他同志从其它方向突围创造条件。” 刚出庄子东头便被敌人发觉。敌人的机枪、步枪、冲锋枪猛烈的向他们射来,冲在最前面的胡大毛倒在了敌人的弹雨中。马洪佑带领队员们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敌人的包围圈,只好退回到村里。就在马洪佑带领部分队员向东突围,敌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庄子东边时,另一部分联防队员在向庄子南边突围。但因人数太少,火力不行,除汴塘乡乡长孙寿宽侥幸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外,其他队员也都被迫退了回来。
  这时,庄子的前前后后到处都是身着黄哔叽服的国民党军队的官兵,小马舍已被敌人包围的像铁桶一样。分散在各户群众家里的联防队员们急得满头冒汗,却束手无策。突围?力量分散,火力也不行,又缺乏统一指挥。
  天亮了,在刘兆贤、沈玉鼎等人的带领下,国民党军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在张成武家,国民党士兵站在距门口十余米处大声叫喊:“屋里的人举手出来投降吧。”张成武女人夏桂芳从窗户里向外摆手,“这儿没有人。”国民党兵对着窗户“呯”的一枪,夏桂芳应声倒地,次日死亡。藏在他家的两名联防队员杜永忠、苏焕章被敌人活捉。联防队员蒋如枝住在一陈姓农民家中。这天陈姓农民刚好不在家,敌人搜到这儿时,蒋如枝抱起他家的孩子站在堂屋里。这家女人是个没有对敌斗争经验又胆小怕事的普通农村妇女,在敌人搜查到她家时,她一把从蒋如枝怀里夺过孩子说:“你抱我家伢子做什么?”那些搜查的国民党士兵顿时明白了蒋如枝的身份,“呯呯”几枪,蒋如枝当场牺牲。在马洪恩家,敌人指着联防队员杜开文问马洪恩儿子马佳俊:“他是不是联防队员?”马佳俊连忙说:“不是联防队员。他是我家舅老爷。昨晚从泾口送来一担管草子,给我小孩子扎站窝子的。天黑了,没让他走。你们看,他送来的管草子还在这屋里呢?”敌人信以为真的走了。当一队国民党士兵往马奎恩家搜来时,睡在马棚里的马奎恩打开门刚要走出来,一个国民党士兵“呯”的就是一枪,吓得马奎恩赶忙退回屋。保长刘兆贤对国民党兵说:“不要开枪,不要开枪,让我问问。”然后喊着马奎恩的名字说:“你开门出来,没得事!”马奎恩大着胆子开了门走了出来。一个国民党兵上前问他:“你家有没有人(指联防队员)”。马奎恩回答:“不晓得!”那个国民党兵挥手就是一巴掌,又问:“你家到底有没有人?”马奎恩说:“不晓得”。这家伙又是“啪”的一巴掌,打得身材矮小的马奎恩头晕目眩。就在这个国民党兵拉开枪栓准备打死马奎恩时,沈玉鼎上前制止说:“这是我家亲戚,不要开枪”。沈玉鼎走进马奎恩家的堂屋,对着西房间向马奎恩的父亲喊道:“大姑爹啊,我是沈玉鼎哦。你们家夜里来没来外人啊!”此时,马奎恩的父亲马国强老人盖着大棉袍朝里侧卧在床上,他的怀里钻着联防队员贺桂生(解放后曾任博里乡粮管所主任),复棚顶上还藏着联防队员苏怀山、王玉仁等人。马国强镇静地说:“是玉鼎啊,我们家没外人哦。”沈玉鼎说:“没外人就行,你不用怕。大姑爹啊,你好好睡吧!”说着就和刘兆贤领着这些国民党士兵走了。
  敌人在小马舍折腾了近三个小时,马洪佑和34名没有突围出去的联防队员被敌人带到了仇桥三门(现仇桥镇三门居委会)。在三门,敌人将抓捕的季桥区380多名共产党员、干部和联防队员、群众集中在打谷场上,分三处逐个盘查共产党员和联防队员。仇桥村村长贺乃桂为掩护在场的其他人员,主动站出来说:“我是共产党员、村长,其他都是老百姓。你们要杀就杀我吧!”临近中午,贺乃桂和新墩乡民兵中队长张兆堂等8名共产党员、联防队员被敌人当场杀害。其余人员除群众外,党员、干部被押送到淮安城,大部分被杀害。马洪佑同志也于当年4月初被敌人杀害在淮城监狱里。
  三
  满天乌云风吹去,遍野红旗春归来。小马舍事件后不久,中共华中五地委在阜宁县湖垛召开了地委扩大会议,再次强调“县不离县,区不离区、乡不离乡”坚持原地斗争的方针,要求各县撤退人员迅速返回原地开展敌后斗争。6月,淮安县委召开县委委员会议,传达五地委扩大会议精神,结合总结反敌第一次“清剿”斗争经验教训,对如何开展坚持原地斗争进行了讨论和研究,统一了各级领导的思想,明确了坚持原地斗争的方向,增强了对敌斗争的信心,全县很快形成了坚持原地斗争的良好局面。1948年2月益林、涟水等战役胜利后,至当年8月淮安县全境除淮城和个别集镇外,广大农村已全部为我党我军控制。1948年底,淮海战役打响。12月9日,在人民解放军的节节胜利中,国民党军队被迫撤出了淮安城,淮安县全境获得了解放。笼罩在淮安天空两年多的乌云终于吹散,国民党在淮安大地实施了两年之久的白色恐怖终于结束。淮安,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无数革命先烈梦寐以求,为之浴血奋战,直至献出了宝贵生命的、由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在1949年10月1日胜利诞生。
End全文结束
分享到:

已有0条评论

最新头条
政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员会著作权所有 最佳浏览:IE8、1680x1050或以上 苏ICP备13030079号-2 【 著作权声明 | 隐私权 | 安全政策
联络地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146号 电话:+86-0517-85913685 邮箱:wshuaian@126.com 技术:淮安市淮安区政协文史办
淮安文史网主办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