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湖地跨淮安、洪泽、金湖、宝应四个县区,总面积110平方公里,至今已有7000多年的历史。在淮安的民间传说中,白马湖因形似一匹腾空而起的白马而得名,而白马湖北大堤上的福公堤因稍稍向南隆起,被认为是白马的两条强健有力的后腿,福公堤对于白马湖的重要性也因此可知。
金秉祚修筑洪家圩横堤
淮安区西南濒临白马湖,而白马湖北边的南闸、白马湖农场、范集、林集、三堡等乡镇地势低洼,一旦洪泽湖水涨溢,湖水就会从各个减水坝注入高邮湖、宝应湖等湖泊。如果高邮的车逻坝等闸坝不能全部打开,高、宝等诸湖之水则会倒灌(倒漾),并向上游白马湖泛溢;如果白马湖容纳不下,则会向北浸没数十里民田。一旦如此,站在淮安府城西门大堤上向西望去,则是波光相接,水天一片,都是白马湖反涨上来的水。春季,农人栽秧时,都不敢明确筑场收割的时间;一旦能侥幸地收割水稻,则大喜过望。
清代乾隆八年(1743),值历史记载温度最高之夏季,钦差大臣采纳士民建议,请求国库拨款白银20790余两,修筑白马湖北侧拦水横堤,后称之为洪家圩横堤。在山阳(今淮安区)县知县金秉祚组织领导下,自今淮安区、宝应县交界的运河西堤,抵护城河东堤尾,长3726丈;又自护城河西堤尾,抵花家集、双凤桥,长3882丈,总长40余里。并根据地势高下,筑顶宽1丈至1丈2尺,底宽2丈至4丈5尺,高4尺至1丈,以此捍御高、宝及白马诸湖倒灌而来的洪水。纵使洪水盛涨,也不会泛溢成灾。考虑到大堤内积潦“走投无路”、排泄不定,又于东堤(新河以东)之火叉沟、西堤(新河以西)之鱼篮沟两处建泄水石闸,东堤之汤家沟、西堤之柏家沟、鲍家圩、陈家庄等处建木涵洞以泄水,按情启闭。洪家圩横堤建成后,白马湖大堤内数千顷农田得以保障,连续三四年皆有收获。
乾隆十一年(1746)秋,洪泽湖减水坝的大洪水又奔袭而来,浊浪滚滚,波涛汹涌。新建的闸坝过水之后,大堤几近溃决。山阳县知县金秉祚迅速组织民工昼夜抢筑子堰、防风埽,又于闸外建起一道越坝。越坝的建成,让大堤得以坚固,农田庄稼收获又有了保证。这年秋天,六坊半、七坊半的民田大获丰收。此后,白马湖大堤北侧百姓享受其利三十余年,因而老百姓又将洪家圩横堤称之为“太平堤”“太平圩”,或“太平南堤”。
嗣后,因年久失修,白马湖北大堤堤防渐渐倒塌毁坏,民众苦于羸弱困苦,家人离散,居无定所,前后时间长达六十余年。嘉庆九年(1804)秋天,白马湖水漫溢,将太平堤冲决,淹没了民田。次年,山阳县运河以西的泰安、世美等乡士民以此为由,呈请“官堤民修”,建议采用“按亩出夫,分段兴筑”的方式修筑。经过官方批准后,在士民的共同努力下,修筑了长800余丈的南横堤、长1500余丈的太平堤、长2000余丈的鱼篮河堤等三段圩堤。
福懋修筑福公堤
道光四年(1824)冬季,高家堰至盱眙段洪泽湖决口。道光二十六年(1846),有乡民向淮安府知府福懋请修白马湖大堤,并得到应许。整个工程由官方鸠集民工,采用按亩挑土的方式进行,并对整个工程进行监督。时官用费用6000余缗,由官署筹集。其中,除蔡天禄所捐1000两外,其余均由福懋独自捐助。士民挑土自用费用76000余缗,官署不加津贴。修筑工程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三月初一日正式开工,所有民工均自带畚挶,每日聚集民工逾万人。经过3个月的努力,工程顺利竣工。整个白马湖大堤堤顶平坦,好像磨刀石磨过一样;大堤屹立,好似“水上长城”,乡民无不踊跃,手舞足蹈,犹如庆祝重获新生一样。
丁晏是福懋修筑白马湖大堤的主事者,淮安府经历龚舫、山阳县知县陈兆鲲、司马虞等运文,巡司王用贤、陈柏龄、何锦、许联芳等竭力参与。此次修筑工程,包括四项工程:一是七坊半护城河(新河)西堤,由林家码头(林集)至护城河尾闾,计长1869丈;二是白马湖水工南堤,由新河口向西至鱼篮河西闸口止,计长1745丈5尺。其中,因鱼篮河曾建造的石闸湮废,外筑一道泄水越闸。又于张池沟建造一座木闸,以便宣泄霪潦;三是筑六坊半水工南堤,接前鱼篮河工至花家集双凤桥,计长2136丈5尺;四是接前筑旱工南堤,至张池沟止,计长346丈。又于陆家沟吴王庄、陈家庄等处建泄水涵洞,堤外加筑越坝,按情启闭,以备宣泄潦水之用。整个修筑工程共筑堤工6097丈,堤顶宽1丈,高1.2丈,底宽4.2丈。因此,士民皆敬爱、尊奉福懋之恩德,“同声翕应,呼之曰‘福公堤’”。丁晏在《淮安运河西福公堤记》中感慨地说:“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国帑不费,农时不违,因民之欲而民忘其劳,若不知有兴作者,且风雨以时,是岁大熟,则顺与信之效,而天人相与之诚也。”
道光二十八年(1848),福懋辞官卸任,士民联名上书朝廷、呼吁挽留者超过万人。道光二十九年(1849)二月,丁晏、王用贤、陈柏龄、何锦、许联芳等重修白马湖太平南堤,丁晏有《己酉重修运河西太平南堤记》记之。
屡毁屡修的福公堤
乾隆八年(1743),金秉祚在修筑白马湖大堤的同时,于白马湖北大堤上建造了宣泄潦水的闸洞,并制定了针对启闭、盗挖、擅堵的规章制度。也正因此,在道光十年(1830)至同治十年(1871)间,引得闸洞上下游群众叶珂、何其杰、丁禧生等与赵廷珍间相互控诉。后经淮安府派员查勘,派刘长文、汤桐、洪绶等人调息公议,并作出规定,以后“水大则会同上下游启闸,小则堵闭,高下均不相妨,嗣各遵守”。
光绪三十二年(1906),大水又袭,福公堤全堤倾圯。淮安邑绅周钧筹,募得款白银2万余两,山东巡抚杨士骧、山西冀宁道丁宝铨等淮安在外为官乡贤,亦各有捐助。其中,杨士骧捐献尤巨。除分区散放外,留存4000两,准备采取以工代赈方法修筑福公堤。光绪三十三(1907)三月,周钧、洪绶、丁乃嘉、何福震设局,采取分段兴挑、培高补宽的方式,雇募灾民参与施工,每日常超过万人。与此同时,美国传教士亨理与张光垣查勘淮安灾情后,义助面粉数千石,随工散给。两个月后,修筑工程顺利完成。光绪三十四年(1908)春夏,江潮倒涨,湖水漫溢,士农民又一次请求按段加修。计筑堤共长3500丈,顶宽1.2丈,高1.2丈,底宽6丈,挑土2万余方。每土1方,给钱80文,面粉8斤,共助面粉164388斤。统计硪工局用,共支钱4562千文。
民国年间,福公堤时毁时修。民国五年(1916)秋,淮河洪水由洪泽湖分归江、海,里运河水位持续高涨。军阀无奈之下,采用开坝放水归海的老办法,导致淮安河西地区,田舍淹没,人民流离失所,损失惨重。民国十年(1921),淮安又发生水灾,郝崇寿等采取以工代赈的方法,修筑福公堤。民国二十年(1931)7月下旬起,白马湖水位持续上升,挡浪圩相继沉没;8月3日,白马湖东侧大堤溃决,运西一片汪洋。大批难民外出逃荒,次年清明节回乡时,低田洼地积水尚未退尽。民国二十七年(1938),国民党军队为阻止日本侵略军进犯,炸开黄河南堤,致使洪水通流南下入洪泽湖,大量湖水下泄后,导致白马湖水位连续上涨,福公堤、太平堤先后破圩决口,运西地区全部被淹。地方士绅田毓璠(袁鹰祖父)等,重修福公堤、太平堤。民国三十五年(1946)入秋后,运西地区连续多雨。8月15日,白马湖福公堤决口,盐南、林集两区及部队联合奋战三天,堵住决口,使15万人民生命财产得到保障。
如今,白马湖是江苏省十大淡水湖泊之一,也是全国15个重点保护湖泊之一。昔日的福公堤,真正做到“平若砥路,屹若长城”,护佑着淮安运西人民岁月安澜。更为重要的是,福公堤已成为淮安境内白马湖环湖大堤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白马湖风景区的重要人文景点,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赏光观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