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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罪恶的手雷,三位烈士倒在胜利的曙光里

2017-8-9 10:07:40    作者:秦九凤    阅读:314    评论:0

——纪念钟士成、丁永泰和陈步成三烈士英勇献身七十周年


    今年的8月18日是钟士成、丁永泰和陈步成三位烈士牺牲七十周年的日子。在由淮安市民政局和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联合编辑、2015年8月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血色丰碑——淮安烈史通览》一书里,这三位烈士被分别编列在263页、序号为11的钟士成烈士;265页、序号为57的陈步成烈士和388页、序号为1206的丁永泰烈士。然而由于当时兵荒马乱,对烈士的有关资料史实都是后来调查的。因此,《血色丰碑》上记载的是根据调查结果编写的,导致在时间上被写成1948年8月,牺牲地点上也被写成“淮安河下镇”和“盐河北”两地。其实这三位烈士是被马玉洪一颗手雷炸死的,地点是河下程公桥北侧的河北董家粪园子。
    我之所以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我父亲秦步扬当时最要好的庄邻席绪勤、席绪俭兄弟的老妈妈,我们叫她席大老太的人去世了,农历七月初三(1947年8月18日)出殡。淮安的丧俗是死者出殡时所有亲友都必须参加送棺,叫“后送”。当然死者家人也必须办饭菜招待。如果是大户人家得十几、二十几桌客人,一般人家五、六桌客人也是有的。那时谁家也没有那么大的房子,总不能让客人在酷热的暑天露天吃饭、喝酒,于是,席家就将我家六张柴席全部借去搭了遮阳的丧棚。
    那天午前,一碧晴空,万里无云。我妈妈和我两个哥哥加上我一家四口将家中夜里打下的十多石(约合现在3000余斤)稖头摊到自家门前晒场上晒。当时我大哥13岁,二哥10岁,我自己才只有6岁,都是孩子。等我们把那一晒场稖头粒摊开以后,一个个都累得精疲力尽了。
    下午,老天突然翻了脸,狂风卷着乌云铺天盖地而来,霎时电光闪闪,雷声隆隆。如果那六张柴席在家的话,只要把稖粒子扫堆起来,盖上席子就好了,然而席子已被人家借走了。我妈眼见辛苦了一春一夏的稖头要被暴雨淋湿、冲走,急得眼泪直流。在这节骨眼上,从东边跑来了八、九位民兵联防队员,最先跑到的是中共丁澄区委委员兼衡源乡党支部书记钟士成、乡长秦九高和马玉成等人。他们很快地放下枪(有的还有背包等行李),除留纪友法(诨名大棍)一个人站岗外,别的人当即扫的扫、堆的堆,扛的扛。身材高大的丁澄区联防主任丁永泰,穿一身苍布衣服,可他扛起一笆斗粮食来却不亚于精灵的秦九高。就像我们我们小孩甩泥弹一样轻巧。年岁较大的张贵友大爷大声说:“我腰眼子不行,做囤子我包了。”钟士成的爱人王兰英也非常灵巧地扫粮食,她是我这一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留短发的青年妇女。每次她住下来,我都见到她很刻苦地学文化。 就这样,场上顿时像走马灯似地穿来穿去,不到一袋烟工夫,30多笆斗稖头就全抢收起来了。当我的堂兄秦九高将最后半笆斗玉米刚扛进屋,酒杯大的雨点就暴落下来了。民兵们有说有笑地挤到屋内。这时九高大哥和我妈打趣说:“三妈,你今天要割肉酬谢我们了。”我妈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割肉,割肉!亏你们来得及时。我这一场稖头抵得上十几头肥猪呢!”说完,她就笑着到灶房给他们下挂面去了。这时,钟士成一把将我拉到他的面前:“来,小龙(笔者乳名),我教你个歌。”我连忙偎在他的身旁。他一句一句地教我唱:“荞麦开了花,联防队打回家。消灭蒋匪千千万,我们一个也不差!”教了两遍,我就学会了。他们高兴的一下子把我举到半空,弄得我这个六岁的孩子又是欢喜又是怕。等到天一黑,他们就一个个背着枪悄悄地走了,背包行李等都没带。在我家只留下王兰英和年过半百的张桂友两个人。
    天快亮时,我被一阵沉重的跺脚声惊醒,只听我的堂哥秦九高说:“唉,钟士成牺牲了!”“钟志成牺牲了!”接着我还听到了他的抽泣声。我朦胧中睁开眼,发现秦九高满脸是血……
    后来我听秦九高、马玉成、颜太发等人说,那天的战斗经过是这样的。
    和我们同住一村的马玉洪虽是个贫农,但是,他仗恃自己会投机钻营,专门干欺压老百姓的事:土匪来了,跟着土匪跑;鬼子来了,他马上当二皇。平日里,他偷鸡摸狗,强暴妇女,真所谓无恶不作。他小名马小砖子,浑名马小疯子。淮安北乡人民政权一建立,就有老百姓告他的状,所以国民党部队1946年秋天一打过来,他又摇身一变,当上了还乡团,还扬言要跟共产党的联防队作对,说什么“他们不让我过好日子,我也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笔者清楚地记得,就在1947年农历六月的一天,马玉洪右手抓着一把盒子枪,左手抓着一把杀猪刀,那把刀磨得锃明瓦亮。他突然从我家门前的玉米地里钻出来,像个杀神似的一头扑到我十三岁的大哥秦九成面前,举着刀喝问:“说!秦九高回没回来?”吓得我们都傻了。我哥也被吓得结巴着说:“没——没看见。”其实,几天前,七八个联防队员还在我家住过宿。当然,我们不能告诉他。就在我们被吓得瞠目结舌的时候,马玉洪屁股一掉就又钻进玉米地不见了。
    在当地老百姓的眼里,马玉洪就是个恶狼野兽。当时的丁澄区副区长颜太发就联合郝渠区的领导人王纯高等人一起讨论(当时是战争环境。丁澄、郝渠两区由于地域相连,所以或分或合,像一家一样),一致决定伺机除掉马小砖子,为民除害。恰在此时,我们本村——那时叫淮安县丁澄区衡源乡李席村——的一位富农王金山在河北镇收灰粪时,发现马玉洪在河下因玩弄妇女被国民党方面关禁闭。本来是关七天,结果只关了两天,他就将禁闭室的窗棂扳掉逃走了。但是,他负案在身,不敢回老家李席,怕碰到联防队杀他,又不敢回程公桥南,因为禁闭期未完又私自逃走,罪加一等。怎么办呢?他就悄悄躲到河北董家粪园上,刚巧被在那里收灰粪的庄邻王金山见到了。
    王金山虽是富农,也被马玉洪敲过竹杠子,也恨透了马玉洪。他见马玉洪没有发现自己就悄悄趁夜回到李席村上向联防队员马玉成做了汇报。
    颜太发、王纯高他们得悉马小砖子在国民党方面失宠后,就决定集合联防队员趁黑夜偷袭河北董家粪园,活捉马玉洪。从我家出发的只是参加那天晚上行动的一小部分人。
    队伍集合好后,共有六十多人。于是,兵分两路,一路由王纯高带领,去捉当过日伪淮安县十一区区长、作恶多端的魏筱仙,另一路由颜太发带领,去捉马玉洪。
    是夜,马玉洪已经熟睡,他一来为了自己的“安全”,二来因为天热,没有睡在房中,是睡在院中间临时搭的门板铺上。颜太发带领的这一拨队伍共有近三十人,但是董家粪园地处程公桥外的河北镇,在敌人重兵驻守的眼皮底下,只能搞无声的奇袭、速决。
    当担任突击任务、冲在最前面的秦九高、马玉成和陈永才等扑到马玉洪临时搭的门板铺跟前时,马玉洪还没睡醒就被捺倒在床上了。在一片“起来,跟我们走!”的喝问中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因为都是庄邻,马玉洪听得出来向他喊话的人是谁。于是他伪装老实,忍着后背挨着手榴弹头击打的疼痛,装出一付可怜相说:“永才呀,我们都是东西庄人,你别打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这时,由于是在黑夜里,且事先联防队听王金山提供的情报说马小砖子没带枪,也就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当马玉洪哀求说:“你们让我把鞋穿上好跟你们走!”时,大家都没往坏处想。说明迟,那时快,马玉洪一弯身,从他铺下摸出一颗手雷,大拇指一按就打开了引信弹簧,并随手向院门口掷去。在马玉洪身边的人见那引信火光一冒,都下意识地卧倒在地。随着“轰”的一声爆炸,如丧家之犬的马玉洪趁人们松手的一刹那,一头扑向西边不高的院墙。这时,左脚已被炸伤的颜太发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他一边用左手抓住马玉洪的左腿,一边用右手开枪射击。然而天不遂人意,他的第一枪却出了哑火,第二枪才将马玉洪的右大腿打了个对穿洞,可惜没伤着筋骨,被马玉洪跳进市河逃脱。陈永才当时一直追到市河边,可惜他手里没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玉洪溜走了。
    这时,国民党驻淮城、新城和河下的大部队听到手雷声,立即紧急出动,并且盲目的开枪、打炮。董家粪园内更是糟糕成一团:丁永泰、陈步成当场被炸牺牲,钟士成被炸成重伤,在大门口担任警戒、站岗任务的区通讯员杨桂林腿也被炸断一条。颜太发沉着冷静地指挥部属撤退,秦九高背着重伤的钟士成直到前方庵才听不到他那轻微的哼喊声。他脸上的血是从钟士成身上溅上去的。陈步成同志的遗体是第二天联防队动员还乡团家属才从河北搬回他家的。就这样,马玉洪一颗罪恶的手雷,使钟士成、丁永泰和陈步成三位烈士倒在了革命胜利的曝光里。因为再过一年多一点时间,淮安就解放了。
    马玉洪炸死我三位联防队干部之后,“名”声大起,国民党淮安县十一区区公所特意“奖励”他7石(约合现在1400斤)大米。然而好景不长,待国民党蒋介石在淮海战役基本输光他的老本后,也就是“董家粪园事件”仅仅一年多之后的1948年12月9日(农历戊子年十一月初九),国民党驻淮安城的部队就惶惶如丧家之犬,弃城南逃了。马玉洪把7石大米兑换成金元劵拼命逃跑。随着蒋政权的垮台,金元劵也成了废纸,他只好一面讨饭一面逃。最后跑到了江西的一个偏僻山区人烟稀少的地方,谎说自己是没家没业的流浪汉。江西山区的地方上就给他分田分地。他斗起地主来,比谁都“积极”,因此还当上了当地村农会的会长。在1951~1952年的全国镇压反革命运动中,他又施手段搞了假证明,侥幸过关。然而他太得意忘形了,一次喝酒与人发生争执时口出狂言:“你算什么?!当年我老马被联防队几十个人捺在门板床上我都不怕……”说到这里他知道自己酒后失言了,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人民政府哪有不管问的?淮安县公安局很快派人将其抓回淮安,关押在县政府(今淮安府衙内)。
    1954年4月2日,丁澄区衡源乡派出居文彬、马玉波和严小龙三位干部、民兵前往县公安局提取人犯马玉洪到丁澄区政府(今市经济开发区徐杨乡乡政府所在地)接受公审,席桥、徐杨、季桥和河下等地上万人前往听审、观看。笔者也是带着干粮前去的。到下午四点钟公审结束时,审判员按照法律,体现人民的意愿,宣布对反革命分子马玉洪执行死刑,立即枪决,场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真是大快人心!然而,当行刑的丁澄区公安助理邱国华的两枪开过之后,马玉洪竟未流出一滴血。原来居文彬等人到县公安局说提审马玉洪后,马玉洪一见他老家来人,自知罪孽深重,于是作困兽之斗,又蹦又跳。据三位押解人后来对笔者说,马小砖子手上还带着手铐就纵身窜上县公安局高墙的墙上头,还是公安干警用枪管将其从墙上𢳟下来的。然后他在公安局院内和三名押解他的人以及二十多位公安干警转圈圈。前后转了有40多分钟,因为谁都知道像马玉洪这样的亡命之徒,临死前不疯狂挣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的一双眼只能看前边,转圈子的时候总有背对着手执武器的人。就在马玉洪背对三位押解人员的一刹那,马玉波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步枪管对准马玉洪的后脑猛地一击,马玉洪顿时污血涌出。提押人员为防万一,将倒下的马玉洪捆了个严严实实,然后雇请了一辆平板车,将他拉到丁澄区区政府。到审判员宣布对马玉洪执行死刑时,马玉洪早已气绝身亡,哪还有血流出来呢?
    钟士成烈士的墓就在今市经济开发区徐杨乡东邱村的小吉庄,丁永泰烈士的墓在今淮安区席桥镇镇南头的丁圩子,陈步成烈士的墓在今市经济开发区徐杨乡东邱村的张桥,都是烈士们老家所在地。他们为革命牺牲的四十周年,五十周年和六十周年时,笔者都曾随当年他们的战友颜景詹、王纯高、颜太发、王成明、王士义、徐靖武、马玉成等人到这三位烈士墓前扫墓悼念。今年已是三位烈士牺牲的七十周年了,上面提到的老同志如今多已作古了,仅以拙文表达对这三位英烈的纪念!
    钟士成、丁永泰、陈步成三位烈士永垂不朽!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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