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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璐的乡情

2018-3-21 9:46:44    作者:金志庚    阅读:683    评论:0

    许嘉璐,江苏淮安人,第九、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当代著名学者。
    我与许老认识,是在上世纪90年代。中国民主促进会创始人之一、著名社会活动家雷洁琼同志卸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后,不顾九十高龄,执意要到淮安瞻仰参观周恩来纪念馆。雷老曾在1946年与民进创始人马叙伦先生,率领一批上海的民主人士,乘火车赴南京国民政府请愿,“反独裁”、“反内战”、“求和平”、“争民主”,当在南京下关火车站下车时,不幸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特务的围攻殴打,不少民主人士负伤,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下关惨案”。时任中共代表团团长的周恩来闻讯后立即赶到医院看望伤员,雷洁琼身上的血衣还是邓颖超同志为她换下的。建国初,雷洁琼作为民进党代表参加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并当选委员,在后来的革命生涯中,得到周恩来、邓颖超两位同志许多关怀和呵护,因此雷洁琼对周总理十分敬仰和崇敬。雷洁琼到淮安瞻仰周恩来纪念馆,是由已经接任中国民主促进会会长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许嘉璐陪同,当时我作为民进地方基层组织的负责人,有幸参与接待。后来发现许嘉璐有不少在淮安的亲友,在得到有关方面的同意后,到周恩来纪念馆看望许老,这时我才知道许老是淮安人,当然当时未能与许老说上话。
    第二次见许老是民进淮安支部被民进中央表彰为基层先进组织,我有幸赴京领奖,颁奖时正好是许嘉璐为我颁奖。我一句“淮普”,引起许老的注意。他问我:“你是淮安人?”我说:“是啊!”“我们是老乡啊!”许老握着我的手高兴地说。当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也引来不少与会同志的羡慕目光。
    一回生,二回熟。许老竟认识了我这个小老乡,后来许老到淮安来或我到民进中央,都能与许老见上面说上话。一次许老对我说:“老金呀,我们可是‘三同’啊。”开始我一愣,马上恍然大悟,那可不,我们是同乡、同党、同爱好,同是淮安人,同为民进成员,同一个爱好就是抽烟。许老嗜烟,已届八十高龄仍烟不离口。后来,我到许老的办公室,见他会客厅的茶几、办公桌上都放着烟灰缸,也就“肆无忌惮”地大抽其烟了。
    许老学识渊博,著作等身,虽身居副国级高位,但从无架子,为人谦和,平易近人,与他老人家相处,就如同是家中的长辈,竟毫无距离感。有一年他回淮安视察,市、区两级领导陪同他参观城内的名胜古迹,我也有幸参加。走进淮安府衙的筹边堂时,他问:“你们知道筹边堂是什么时候有的吗?”领导们一时未能作答,我竟斗胆说了一句:“是宋朝吧。”许老说:“老金说的对。宋朝时,宋兵与金兵隔淮河相持,那时淮安就是边防重地。”我想,虽然淮安府衙建在明朝,但有可能是延用了宋朝的称谓,“筹边堂”即是筹划边防的地方。那一次他回乡,提了一个小要求,就是想知道他家的祖居在城内何处。时任楚州区委书记的赵洪权同志将这个任务交到我头上。我知道许老是淮安人,但出生在北京,他家祖居在何处,我当时还真不清楚。但曾听他老人家说,他家离周总理家不远,于是我就与时任区委办主任的张继元一起到周总理故居周围打听,当地居民竟无人知道。《淮安日报》记者谭长谷家就住在驸马巷,他骑上摩托车与我们一起到处打听,终于在更楼东街打听到了,更楼东街今天仍住着不少姓许的人家,且与许嘉璐同族。更楼东街离驸马巷算来不是太远,这里还是清代国学大师罗振玉家,经许老族人证实,他家就住在拈花寺附近。许老来了后,领导陪他乘车到了东长街南首,我告诉他这附近就是他家的祖居。老人家竟未下车,说:“知道了。”又与同行者去视察其他地方。
    许嘉璐在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和民进中央主席前,曾任国家语言委员会主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中国有56个民族,有文字方能称之为民族,所以当一名国家语言委员会主任,那可是非同小可,不仅对汉字有很深的造诣,对其他民族文字也要有深入的研究。许老博览群书,在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研究方面堪称泰斗,担此要职,可谓是当之无愧。他曾对家乡的名菜软脰长鱼的“脰”字有过解释,以前我们都叫“软兜长鱼”,“兜”是动词,与烹、炒、煎、炸一样,是我们淮安人做菜时的一种技术。许老说,“脰”是动物脊梁上的那块肉,我们做软脰长鱼时用的就是长鱼脊背上的肉,可见许老对汉字研究之深。
    许老从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位置退下来后,还担任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会长,中国文化院院长,组建在世界上风生水起的孔子学院,继续为弘扬和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而操劳奔波。他后来与我交谈时说过:“我比在‘人大’时还忙。”那可不,他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为祖国的统一大业,为培养新人可谓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我常想,一位副国级领导,我国当代的大学者,为何能善待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说到底,就是一份“乡情”。
    乡情,在人类的情感世界中是一种特别的情感,常说:“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古诗有云:“月是故乡明”、“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无论是古人还是今人,无论是高官还是游子,对家乡都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12岁离开家乡,虽然从此未回过生他养他的故土,但他对家乡从未忘记过。他在《射阳忆旧》中写道:“淮阴(淮安古称)古之名郡,我生于斯,长于斯……”他在东北天津读过书,后来东渡日本,西去欧洲,一生为民族解放和人民幸福而操劳,但总理说的普通话,怎么也有淮安的口音。他牵挂家乡的亲人,关心家乡的建设,坐在飞机上,透过舷窗观看淮城的面貌,接见淮安领导时询问淮城的文渠、故居里的水井,绵绵乡情,溢于言表。许嘉璐先生也是这样,他虽未出生在淮安,但对故乡十分关爱,作为国家语委主任,他的普通话绝对标准,但与我们交谈时,常常夹上几句地道的淮城话。他在全国人大和民进中央担任领导时,曾两次派民进中央的机关干部到淮安县区挂职,这些挂职的同志都曾为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作出很大的贡献。他为淮安华能电厂的建设、大运河申遗都发挥了突出的作用。他曾说,大运河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大运河淮安段应是最重要的节点。他曾多次回乡,对家乡经济社会发展提出许多指导性意见,就在他从领导岗位上卸任后,还亲自策划为家乡拍摄一部《水韵淮安》的电视专题片。我曾受领导委托,恳请许老为“河下古镇”、“中国漕运博物馆”题名,他都欣然题写。我在担任区政协副主席时,在王国权同志领导下,曾策划并编写了一部八册的系列丛书《名城淮安》,又恳请许老为丛书作序,他不顾腰疾,亲自写了一篇情真意切的序,题为《割不断的历史,道不清的乡愁》。写好后,还让秘书征求我的意见,问写得怎么样,我拜读序言,禁不住热泪盈眶。他在序中写道:“故乡,对于每个中国人都可谓牵肠挂肚,有着割不断的情思。年岁大了,乡情就会愈益浓郁而深邃。”他还在序中写到,与著名史学家庞朴先生的谈话。他说:“庞老长我9岁,至今还操着一口‘淮安普通话’。在畅谈学术之余,不知怎地一来二去就谈到了家乡。我们用已经生疏的淮安话聊淮安区(县),聊河下,聊清江浦,聊五河口,聊阎若璩……”他问庞老:“您想再回去看看吗?”“想啊,咱们一块回去。”庞老眼神变得凝重了,但又笑出声来,“一起回家看看!”“一言为定!”那是2012年的秋天,庞老是清江浦人,在山东大学任教,十分遗憾的是,庞老已经作古。他与许老一起回乡看看的愿望未能实现,但他对家乡无比眷恋的那份情,已经深深地印在故乡人的心中了。
    在这篇序中,他还写到:“‘月是故乡明’。其实,并不是故乡的月真的就比别处明亮——月亮是无私的,她把玉一般的银光一视同仁地撒向地球每一个角落。诗人之所以咏出这样字面平淡实则情浓的诗句,是因爱乡而觉故乡之月就是比已身今之所在、曾所经历之地的月要明而美,这似乎与‘情人眼里出西施’同理。”接着他又写道:“我们想念的是什么?就是运河上头的那一轮明月,那故乡不变的心和情,对这块沃土和乡亲们的忠心,对立足异乡的儿女的亲情,对老幼贫病和不相识者的关爱。其实,镇淮楼在我眼里已经显得局促矮小,我心中的标尺,还是父亲那一遍遍的描述。河下也难寻长辈口述的清静恬淡……山河已殊,却无碍于故乡还是故乡,还是我们朝思暮想的故乡。”“一个人是如此,一个地方是如此,一个民族也是如此。”这篇序言我曾拜读多遍,每次读完都有无尽的感慨,字里行间充盈着对家乡的爱,家乡的情,对家乡的眷恋和衷情。后来,有一次见面时,我谈了对这篇序的感想,他说:“我写这篇序可是噙着眼泪写的啊!”
    前不久,我与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颜复同志赴京拜访许老,并汇报我区纪念周恩来同志诞辰120周年筹备工作。许老一直身体欠佳,原定接见半个小时,不想一谈就近2个小时。他的秘书、警卫参谋几次提醒。他说:“稍安勿躁,我家乡来人,就不能让我多说几句。”当颜复同志说淮安建了一所恩来干部学院时,老人家非常激动,他说他感到“震撼”,“在我国有井冈山、延安、上海浦东三所干部学院,这3个地方都是革命圣地,当之无愧,但都用的是地名,而恩来干部学院用了周恩来的名字,这可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周总理举世景仰,恩来干部学院一定要办出特色来,要成为学习、研究、宣传、弘扬、继承周恩来精神和品德的学校。”在后来我市在京举办的纪念周恩来同志诞辰120周年筹备工作汇报会上,老人家又谈到恩来干部学院。他说,我们淮安500万人民都应是恩来干部学院的老师,淮安人更应该了解周恩来,宣传周恩来同志的精神和品德。在那次接见我们时,他又情不自禁地谈到家乡,谈到了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他说,他对中华文化可谓刻骨铭心,说到孝道,“孝悌者,人之本也”。还谈到大运河,他说,我们淮安的运河既非运河之头,也非运河之尾。当年漕运,从杭州装货,到通州收货,淮安是重要关卡,要研究运河就要到淮安去,了解了淮安就了解了运河。习总书记说,大运河是流动的文化,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祥说,北京的紫禁城是漕运运过来的。话锋又转到周总理,他说,他母亲与周总理同岁,听他母亲说,驸马巷有个姓周的小孩,是剪了辫子离开淮安的,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周恩来。那天谈了许多,但始终未离开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没离开谈周总理,没离开谈大运河和淮安。他的秘书再三示意我,我们才主动提出告辞。他高兴地与我们合影,并赠送了我们每人一套他不久前出版的著作,还送了两份食品。我们感动之余,更觉得乡情是多么伟大,多么真挚,多么值得每个人珍惜和呵护。
    今年1月20日,我区在北京成功举办了纪念周恩来同志诞辰120周年筹备工作暨淮安区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汇报会。会前,我受区主要领导委托,再次邀请许老出席,老人家欣然同意。我即将活动议程发给他的秘书,按常规,重要领导人或嘉宾的讲话都朝后放,但因许老近年来每到冬至后因患腰疾,基本上是卧床,他身边工作人员和家人都劝他提前讲话,他开始一直坚持照淮安的议程办,保健医生考虑到他身体状况,再三劝说,他方才同意。他的秘书及时与我沟通,我们当然尊重老人家意见,将他的讲话提前。许老提前到达会场。我悄悄问他:“要不要抽支烟?”他说:“公共场所不是不让抽烟吗?会后我到车子里打开天窗再抽吧!”一个小细节,足见老人家的品德。
    在这次会议上,许老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周恩来总理作为中华民族的儿子,既是全国各族人民敬重的总理,也是淮安人民培养的人民领袖。”“周总理精神不仅属于淮安,属于江苏,也属于全党全国人民,是我们全党在新时代奋力前行的宝贵精神财富之一……他高贵的人格品质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缩影,淮安人民的优秀品质是中国人民优秀品质的缩影,淮安的发展变化是中国发展的缩影。”他在高度评价周恩来同志的伟大精神和崇高品德的同时,还是没有忘记淮安,没有忘记淮安人民和淮安的建设。
    这就是许嘉璐的乡情,一份淮安人挥之不去的乡情。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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