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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猴奋起千钧棒

2014/11/15 21:24:41    作者:金志庚、徐洪亮    阅读:4343    评论:0

  在吴承恩创作的《西游记》这部长篇小说中,最大的成功在于塑造了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等艺术形象。这些个性鲜明、刻画丰满的艺术形象,已深深地刻在了无数读者的心底。“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在诸多的主要人物形象中,最为读者喜爱的就是那个火眼金睛、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的孙悟空。
  孙悟空的艺术形象
  孙悟空魅力所在主要表现在他保护唐僧取经路上的八十一难之中,火眼金睛的孙悟空总是解决困难和问题的急先锋。西天取经本身就是一项重大实践探索的事业,内含着不畏艰险、开拓创新的文化元素。由四人组成的取经团队中,唐僧是个信念坚定的理想主义者,是取经团队的CEO,虽然他信念坚定,但是缺乏解决困难和问题的实际能力。猪八戒是个具有太多人性缺点的小市民,好色,懒散,贪婪,自私,常常因爱占小便宜而影响事业的发展。沙僧虽忠厚本分,任劳任怨,但是缺乏远见和开拓精神。而孙悟空是具体解决困难和问题的执行者,在每次遇到魔难的时候,火眼金睛的他总是提前甄别形形色色的困难和问题,并想方设法地去解决。在他身上,更多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积极精神。
  孙悟空经历了石猴、美猴王、弼马瘟、齐天大圣、孙行者、斗战胜佛等称呼变化,这也是孙悟空的不断变化和发展的历程。石破天惊之时,石猴横空出世,则意味着新生事物的诞生,也意味着新事业的即将开始。“不甘心做一只普通的猴子,才会有成功的一跃”,在跃向水帘洞的瞬间,石猴子就与其他的猴子区别开了。学艺成功之后,孙悟空就离别恩师闯天下,闹龙宫,闹地府,闹天宫,虽然他的行为时常鲁莽和无理,但也是为了充分展示和实现他的目标和价值。第一次大闹天宫之后,玉帝为了安抚他,封他为“弼马瘟”。在他明白了“弼马瘟”不过就是管几匹天马的卑职以后,觉得甚是窝囊,认为玉帝轻贤,远不能与他的个人能力所匹配,实现不了他的价值。于是再一次大闹天宫,玉帝被迫封他为“齐天大圣”。
  孙悟空的艺术形象与淮安
  淮安是吴承恩的故乡,也是西游文化的真正故乡。吴承恩在《西游记》中引用了淮安及周边的自然景观和地方传说,出现了大量生动的淮安方言以及淮安独有的特产蒲儿菜等,足以见证淮安对于生活于此的吴承恩的影响。而就吴承恩创作的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而言,既有淮安历史文化的积淀,也有吴承恩生活时代的折射。而对于今天来说,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是淮安历史文化的结晶。
  (1)孙悟空的形象与无支祁。无支祁的传说在淮安一带流传很广,它被誉为“千古第一奇妖”。在唐朝小说《戎幕闲谈》中就有关于它的记载:“有李汤者,永泰淮安刺史,问渔人见龟山下水中有大铁锁,乃以人牛拽出之。霎时风涛陡作,有一兽形如猿猴,高五丈许,白首长鬐,雪牙金爪,闯然上岸,张目若电,顾视人群,欲发狂怒。观者畏而奔走,兽亦徐徐引锁拽牛入水去,竟不复出。”唐时淮安称“淮安”,而龟山位于淮安洪泽县老子山镇,因三面临水,形似一只巨龟匍匐在淮水之中而得名。在唐永泰年间,淮安刺史李汤发现了龟山下的淮河水怪无支祁,“形如猿猴,高五丈许,白首长鬐,雪牙金爪,闯然上岸,张目若电”。无支祁的形象,也经历了一个同样漫长的演变过程。淮安作为吴承恩的家乡,自古淮水为患,很早就产生了与治水有关的神话传说。唐人李公佐的传奇小说《古岳渎经》说,禹治水时,遇见淮水神人无支祁。他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金目雪牙”,臂力过人。禹用铁锁锁住其颈,“鼻穿金铃”,锁在龟山脚下,“淮水乃安”。这与孙悟空被如来佛压在五行山的故事很相近。而从宋元话本《陈巡检梅岭失妻记》和元明杂剧《锁齐天大圣》、《西游记》以及明人宋濂的《删古岳渎经》中,可以看出无支祁传说演化的痕迹。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明吴承恩演《西游记》,又移其神变奋迅之状于孙悟空,于是禹伏无支祁故事遂以堙昧也”(第九篇),指出了无支祁的传说跟孙悟空形象创造的关系。吴承恩正是在淮安民间对于这个神通广大的“千古第一奇妖”无支祁的传说基础上,塑造了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目前,在龟山还有一口“支祁井”,这足以印证无支祁对于吴承恩创造“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的影响。
  (2)孙悟空形象与抗倭状元沈坤。沈坤(1507—1560年),字伯生,淮安河下镇人,为吴承恩的垂髫之交,明嘉靖二十年(1541年)中进士一甲第一名,钦赐状元及第。嘉靖年间,奸佞当道,沈坤为人耿直,不愿折腰事权贵,致使不被重用,长期任翰林院修撰。后改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嘉靖三十六年,沈坤因母亡居家守孝。淮安地处黄海之滨,又是漕运咽喉,常遭倭寇骚扰。当年春,倭寇由宝应北犯淮安,沈坤率领乡兵布阵城外,亲冒矢石,奋勇迎战,击退倭寇。百姓称乡兵为“状元兵”。不久,又有大批倭寇,分乘22条船进犯淮安。沈坤率部配合官兵与倭寇作战,倭寇手挥长刀进攻,沈则挑选精壮士兵手持长竹上阵,又一次大败倭寇。嘉靖三十八年,漕运都御史章焕与沈坤商议,在淮安新城与旧城之间再造联城,使三城浑然成一体,巩固了城防,并在四面城头及下关、河下等要隘建造13座了望台。当年四月,倭寇又至,沈坤与巡抚李遂会商,驻军于城东御敌,先设埋伏于柳蒲湾,又掘陷坑几百个于敌人必经之地姚家荡。战斗中,倭寇退至柳蒲湾,遭到伏击,夺路回窜,纷纷落入姚家荡的陷坑,被戳死的倭寇有800多人,就坑掩埋,形成一大土堆,名曰:“埋倭墩”。同年八月,嘉靖帝决定任沈坤为北京国子监祭酒。尚未及赴京上任,嘉靖帝听信谗言,将沈坤逮捕下狱,后沈坤被拷死于狱中。吴承恩与沈坤的交谊深笃,甚至吴承恩还参与沈坤“状元兵”,沈坤对于吴承恩一生的影响是很大的。据有关学者考证,吴承恩创作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的原形,就是沈坤。淮安方言中,沈与孙谐音,吴承恩用一生的挚友沈坤为孙悟空的原形也不无道理。
  (3)孙悟空形象与淮安尚武传统。淮安的尚武当从韩信说起,他被誉为世界冷兵器时期最伟大的军事家。淮安人对他极为推崇。在吴承恩的故乡淮安,现在还存有一批纪念韩信的古迹,即韩侯钓台、胯下桥、汉韩侯祠等。南宋时击鼓抗金兵的巾帼英雄梁红玉出生在河下的北辰坊。南宋之后,河下人世代纪念称颂这位女英雄,专祀于七奶奶庙,后来还建有梁红玉祠。明代我国沿海抗倭文状元的沈坤也是一位勇猛善战的英雄,前文已有专述。淮安人的尚武传统是崇尚勇者不惧、仁者必有勇的勇敢精神和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气节。而淮安人吴承恩创作的《西游记》中,在西天取经的历程里,孙悟空一路上不断地锄强扶弱,惩恶扬善,降妖伏魔,替天行道,最后被奉为斗战胜佛,充分体现了孙悟空的尚武精神。
  (4)孙悟空精神与淮安崇尚仁义的传统。淮安人有优秀的求仁重义的文化传统。这里还得从韩信说起。《史记》中说蒯通劝韩信自取天下,韩信说,刘邦“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背之不义”,此是不肯背信弃义。还有衣锦还乡后,即想到施饭予他的漂母恩情,此为知恩图报。对曾使他受胯下之辱的屠中少年,非但未报复,还施以恩惠,这叫以德报怨。而位列中国古代三母(漂母、孟母、岳母)之首的漂母,其时对韩信的将有以报母云云表示愤慨,明确表示施恩不望报。淮安人之所以备加推崇漂母与韩信,其大仁大义是其中的重要因素。淮安人的求仁重义的传统,也集中体现于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上。虽然他“猴气”未尽,难免时有调皮之举,但他对西天取经之大业则大智大勇、心诚志坚,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唐僧救他出两界山,他向唐僧拜了四拜,这在古代是最重的礼。后来,他也十分尊敬、孝顺师父。这与韩信的知恩图报很相似。五庄观偷吃人参果,镇元大仙要鞭打唐僧,他抢先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宁愿自己受打,也不愿意让师父受罪。而且他对唐僧还十分忠诚,唐僧不辨是非,不分人妖,往往错怪孙悟空,赶他走,他十分难过,还向师傅行礼拜别,临走前还嘱咐师弟好好保护唐僧。一旦唐僧需要他相救,孙悟空总是毫不迟疑地回来。连白龙马都说“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这与韩信的不愿背信弃义也很相似。在孙悟空的身上,处处闪耀着仁义的光辉。对师父如此,对他人也因为他具有正义感,做了许多善事。如取经途中,在比丘国救婴儿,凤仙郡降甘霖等,充分体现他的行善积德,犹如漂母施饭。
  毋庸置疑,孙悟空这种不断进取、敢闯敢干、开拓创新的精神,永远值得诞生“孙悟空”这个艺术形象的淮安人民不断学习和发扬的,这种精神也是促使淮安腾飞不竭的精神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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