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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实的诗歌理论和创作实践

2015/6/8 9:27:07    作者:政协文史办    阅读:3601    评论:0

    周实(1885-1911)字实丹,号无尽,又号和劲,原名桂生,字剑灵,清淮安府山阳县(今淮安市楚州区)车桥镇人。他自幼就读于家塾“无尽庵”。13岁读美国独立史、法国革命史,萌发民族思想,18岁入县学为秀才,1907年入南京两江师范学堂,接触西方新学和革命思潮。他目睹清廷腐败,外侮日亟,时时以革命救国为念。他才气出众,议论纵横捭阖,为同窗所仰。1909年秋冬,陈去病、高旭、柳亚子发起组织文学团体南社,以文字鼓吹革命,周实闻风而动,成为南社最早的成员之一。不久又与同里阮式(亦辛亥英烈,与周实同时遇难,时人并称“周阮”)“复创淮南社,为桴鼓之应”。辛亥武昌举义旗,上海、苏州、镇江相继光复,革命军南京受挫,时“陷危城”的周实原准备组织学生策应,后应柳亚子之召,赴沪与其会晤,接受同盟会派遣,回淮举行起义,光复淮安。1911年11月17日,周实被清山阳县令姚荣泽诱杀,时年27岁。
    周实是辛亥英烈,也是南社杰出的诗人之一。他的遗著《无尽庵遗集》由同社战友、族兄周伟(号人菊)辑录,1912年秋于上海面世,收文一卷,诗四卷,词一卷,北曲一卷,诗话二卷,尊情录一卷。由于当时印数不多,现已颇不易得,因此周实的英名长期被埋没。本文着重谈谈周实的诗歌理论和创作实践,祈求读者和专家教正。
    周实在《无尽庵诗话•序》中开宗明义道出他的写作目的是:“实近辑《诗话》,盖将取古人慷慨苍凉缠绵悲感之作而讽咏之、播扬之,使天下仁人志士,英雄俊杰,皆知夫人心惨怛,世变纷纭,岌岌焉不可以终日,或因以感发而奋兴,未始非国家之福也。”统观《诗话》,周实的诗歌理论概括进来有四点。
    一曰:“因时立吾言”,主张诗歌及时反映社会现实,高度重视诗歌的社会作用。周实指出:“诗歌之道,所以宣文章之所不能宣,尽文章之所不能尽,而感喟低回,反复咏叹以出之者也,尤贵因时立吾言,于此不可移易。”周实的这一观点是在他所处的特定社会环境中对传统诗论的总结和发展。
    我国诗歌创作源远流长,诗论亦然。上古时代,《尚书》中即提出“诗言志”之说,白居易强调“诗歌合为事而作”,顾炎武则主张“文须有益于天下”,清代梅曾亮说:“文章之道,贵因时立言”。悠悠清王朝二百多载,鸦片战争前,中国封建社会已经“痹疲之疾,殆于痈疽,将萎之华,惨于槁木。”清王朝的大厦虽破漏不堪,不避风雨,但闭门自守,对知识分子采取“约束之,羁縻之”的控制政策,造成一批批谨小慎微因循苟且的庸人。他们关心的是官场的升降沉浮和个人得失,一般读书人墨守髫年学艺皓首穷经的道路,循规蹈矩,“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梁谋”,不敢治史,尤不敢言近事。鸦片战争后就不同了,清王朝大厦已墙倒顶坍,国门洞开,帝国主义列强如狼似虎,呑食中国这块肥肉,“瓜分惨禍依眉睫”(秋瑾:《感时》),“赤县神州纷割地,黑风罗刹任飘船”(黄遵宪诗)。而昏庸腐败、醉生梦死的清统治者不思抗争,妥协投降,卖国求荣,“婢膝奴颜眼惯看”,“把吾土地媚群凶”,“竭我脂膏以付钱”,民族矛盾、阶级矛盾空前尖锐。清统治者辛苦经营的禁锢知识分子思想的堤坝,被西方的文化冲溃。在这样的社会环境里,揭示现状和危机,鼓吹爱国精神,以救亡图存,历史的重任已经落到青年知识分子身上,周实辈则勇敢地承担起这一责任,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周实幼年接受了传统的文化教育,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他的作诗填词可以说是驾轻就熟的。周实认为诗歌是唤醒梦幻、鼓舞人心、激励斗志的最好的文学形式。诗歌可以“宣文章之所不能宣”的反清思想,“尽文章之所不能尽”的民族感情。周实要“因时”立的“言”就是反映社会现实,鼓吹民族主义思想,宣传民主革命,也就是强调诗歌的现实性和战斗作用。
    南社成立后,由于强调“反对北庭”,激发起人们的民族情绪,爱国人士纷纷加入,一时成员猛增。他们虽有共同的思想基础,但对诗歌创作的主张却不尽相同。他们中间,有人赞成黄遵宪、梁启超的“诗界革命”;有的受“同光体”影响,继承复古主义,接受“复兴古学”、“自家言说”观点;有的口头上赞成“诗界革命”,在创作实践中却又跳不出“宋诗运动”的窠臼,陷于自相矛盾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周实旗帜鲜明地提出“因时立吾言”的主张,强调诗歌反映时代风貌,要为反帝反封建的政治斗争服务,这对协调南社成员的混乱思想,把他们统一到为民主革命斗争的轨道上来,无疑是有着重要意义的。
    二曰:强调“气骨”、“识见”,主张诗人应有较高的思想修养和艺术修养。周实指出:“作诗要有气骨,有识见,然后乃可措词无懦,否则徒词费耳。”这里所谓“气骨”就是诗人的名节和气节,是思想修养的问题;而“识见”则侧重艺术修养方面。诗人只有具备此二者,方可作诗,才能“措词无懦”,“一切词华自能奔赴腕下”。鲁迅说,“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出来的都是血”。我国古代文人重视道德品质修养。“诗人不可无品,至大节所在”(洪亮吉《北江诗话》),“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沈德潜《说诗晬语》),潘德舆在《养一斋诗话》中也非常强调诗人的性情、学问、修养,重视诗人的思想品质。他很欣赏陆游训子之言:“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诗话》反复颂扬南宋诗人陆游,宋末遗民诗人郑所南,明末清初的顾炎武、傅青主以及当代革命女诗人秋瑾、悲愤蹈海的烈士陈天听;反复贬抑“丧失名节”的赵孟頫、吴梅村等人。这种褒贬观点,也基于此。吴伟业(号梅村)是明末清初诗人,曾参加复社,明亡屈身仕清,入京当了一年国子监祭酒。他诗文清丽、明快。晚年《金缕曲》有这样的句子:“故人慷慨多奇节,恨当年沉吟不断,草间偷活”表示悔悟。周实评论说:“吴梅村以名士作贰臣,气节扫地矣!……噫嘻!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耶!然名节事极大。古语有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梅村悔之晚矣!”而对宋末元初书画家、诗人赵孟頫,周实则是这样评论的:“‘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赤报皇元’,此乃赵孟頫句也。呜呼!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孟頫以天潢之胄,为亡国之臣,处覆巢完卵之势,……纵不能一死以殉义,亦当消声匿影,服国丧以终馀年矣。而乃靦颜事仇,恬不知耻,甚至作此语,甘受千秋唾骂,岂非投畀豺虎,豺虎不食者哉?世有仿其诗文,摹其书画者,吾不知其心肝何在!”此论虽略偏颇,但由此可见,周实把民族气节看得重于一切,高于一切。他认为要做一个好诗人,首先要做一个好人。他极端重视诗人的人品,人品的高下,决定其诗品的优劣;没有高尚的人品就不可能写出上乘诗歌,也不配做个诗人。他痛恨那些丧失民族气节的无耻文人,也讽刺挖苦那些自命清高、庸俗无聊,“沉溺于风云月露”的堕落文人,公开宣称自己“不屑以诗人自恃”,“不愿以‘诗人’二字了此一生。”他在辛亥革命中,热情宣传群众,精心组织群众,奋不顾身与封建统治者作殊死斗争,最后壮烈牺牲,以自己的行动,实践了自己的宣言。这是他高尚人品的集中表现,也是他高于同辈诗人之原因所在。
    三曰:诗歌创作应质朴、自然,主张诗歌要表现诗人的“真性情”、“真面目”,反对“守宗派、讲格律、重声调”。周实指出:“作诗不可太艰难,太艰难则苦涩;作诗尤不可太轻易,太轻易则浮滑矣。苦涩浮滑,皆言诗者之所戒也。”“若夫守宗派、讲格律、重声调,日役役于揣摩盗窃之中,乃文章诗歌之奴隶,而少陵所谓小技者也。”清雍乾时代,沈德潜的“格调”说在诗坛影响极大,由道咸到光绪年间被誉为“盟主”的王闿运的拟古摹古仍是诗坛的主流。周实的诗论是对“诗坛旧头领”的冲击和批判。周实说:“傅青主先生论书法曰,‘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嘻!作诗之道,亦独不然哉?”周实虽然没有完全摆脱“旧瓶装新酒”,但他意识到旧形式、旧格律,对表现新时代内容的危害,诗人创作不必有过多禁忌,当以“佳句”为主,不必以词害意,就这一点而言,在当时亦是难能可贵的。周实对陶渊明诗的评论,除思想上共鸣外,对其诗质朴、自然亦倍加赞赏,正说明了他的这一诗论主张。周实认为诗人作诗时,要真实地表现自己对客观事物的感受,要让自己的感情自然地流露出来,不要无病呻吟。他要诗人的炽热的健康的感情,要对酝酿在头脑中的意象进行高度概括,以表现事物的本质。周实在诗歌理论上也可谓“识见高卓”者。
    四曰:在诗歌鉴赏和审美情趣上,主张“崇尚鸣钲伐鼓之音”,也不排斥“芬芳悱恻”“低回宛转”之风。周实在《诗话》的开篇指出古今诗歌可以分两大类:“一忧时悯俗类,一陶情淑性类”,主张诗歌风格多样化。他喜唱“大江东去”式的豪放之歌,但也不排斥“缠绵悱恻”“低回宛转”的情歌。他认为豪放和婉约是相辅相成的。周实拜服龚自珍“宥情”、“尊情”说,并有所发挥,特撰《尊情录》,他毫不讳言自己是个多情的人,他以“无尽”为号,所谓无尽者,情也。他对爱情,对个人生活情趣执着追求,所以柳亚子这样评论周实:“余观烈士生平,盖缠绵悱恻多情人也。一朝见危受命,慷慨慕义,奋为鬼雄,贤者不可测,亦足南社光矣!”
    周实才思敏捷,著作甚丰,特别以诗歌见长。生平诗作不下千数百首,而收入《无尽庵遗集》的约六百首。通读现存诗作,可以分为前后两期。前期体现了他爱国有心、救国无路、歌哭无端的忧伤怅惘的情调;后期诗作则胸臆直露、慷慨激昂,唱出了那个时代的主旋律。
    周实生活在封建社会的末期。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在东方这一块古老土地上发生的事有中日甲午战争的失败、戊戌变法的夭折、八国联军的入侵,使有血性中国人都感到耻辱和愤慨。周实虽然生活、活动的范围比较窄小,然而他清醒地看到国是日非的现实。在他的诗歌中时时表现了这个时代的脉搏。
    江南塞北路茫茫,一听敖敖一断肠。无限哀鸿蜚不尽,月明如水满天霜。
    寂寞蓬门四壁立,凄凉芦絮褐衣单。那知华屋雕梁客,坐拥红炉竞说寒。
(《覩江北流民有感》)
    朝劝业,暮劝业,问尔何业尔茫然。唯知出门攫金钱,入室拥婵娟,高车大马相联翩。(《劝业场叹》)
    这些诗是当时社会现实的真实反映。《覩江北流民有感》表现了对饥寒交迫、哀告无门的饥民的深切同情,运用对比的手法,揭露了那些“华屋雕梁客”不顾灾民死活的可恶嘴脸。《劝业场》则揭露司事者假公济私、挥霍享乐的真实面目。
    1907年江浙人民开展收回沪杭甬铁路主权的斗争,并掀起抵制英货的运动。这场运动声势浩大,沉重打击了中外反动势力,周实在《与真州吴遐伯谈苏杭甬铁路慨赋》中写道:
    恨煞旁人笑杞忧,风风雨雨酿成秋。似闻异族窥周鼎,无复新亭作楚囚。冷眼觑人心尽死,热忱爱国泪空流。平生愿唤钧天梦,化作春鹃死不休。
    誓与黄人共复仇,主权堕落几时收?剧怜蹈海无奇士,谁复回天建壮猷。末世况闻文字狱,诸公争为稻梁谋。请将国破家亡恨,说与荒山石点头。
    以上所举,可以看出这是周实“因时”而立的“吾言”。外侮入侵,主权沦丧,灾害连年,民不聊生,他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如何改变这现实,使民族振兴、国家富强,使人民得以休养生息,他又陷入深深的矛盾痛苦之中。让我们看看他苦痛地吟唱:
    雨夜奈愁何,狂来一放歌。风云遭遇少,机械古今多。乱世文章贱,伤心岁月过。阴霾谁洗涤,把酒迟嫦娥。
    挟策贾生志,穷途阮籍悲。藩篱仍溷我,梁栋更期谁?海上方烽火,生涯寄酒卮(原注:日俄时有战事)。美人与芳草,此际最相思。(《雨夜志感》)
    群龙酣战玄黄血,忍向京华望国门。亚陆千年沈黑劫,夕阳一片易黄昏。难教乌合明公德,愿唤狮鼾振国魂。无限恩仇无限意,心潮叠叠向谁论?
(《二十二初度日自题肖影》 1906年作)
    这个时期,周实找不到出路,满腔爱国之心,却报国无门,连倾吐心迹的同调知己也寥寥,所以只能“把酒迟嫦娥”、“生涯寄酒卮”了。
    周实参加同盟会、南社以后,思想上有了一个飞跃。特别是1910年秋,高旭(号天梅,又号钝剑)、何亚希、高燮、姚石子等结伴游金陵,造访周实,使他找到了同道知音。如果说周实在参加南社以前是一个热血青年,以诗歌抒发自己爱国情怀和投身革命的心迹,那么在参加南社以后,则比较自觉地以文学(主要是诗歌)为武器,反对清封建专制王朝,反对帝国主义侵略,鼓吹民族独立和民主共和,紧密配合同盟会进行革命宣传,唤起民众。随着革命高潮到来,涌出周实笔端的是一派奋发激越之音,使人读了“感发而兴奋”。他的诗歌创作在思想上和艺术上则日臻成熟了。“侧身四顾妖云多,剑公剑在无蹉跎!”(《题天梅所藏孝陵瓦》)“千年荆聂骨成尘,谁是擒龙刺虎人?”(《忆钝剑》)“海枯石烂乾坤灭,无为瓦全宁玉折!”(《拟决绝词》)
    周实与战友互相勉励,莫错过少年有作为的时期,杀上民主革命的战场。表现了诗人何等无私无畏的英雄气概。
    让我们再看一看1910年周实作的《<民立报>出版日少屏索祝爰赋四章》之四:
    昆仑顶上大声呼,共挽狂澜力不孤。起陆龙蛇鳞爪健,处堂燕雀梦魂苏。重重草木羞依附,莽莽荆榛待剪除。千万亿年重九日,自由花发好提壶。
    革命者“共挽狂澜力不孤”,这是多么雄壮的革命气派,周实要用诗歌唤醒梦中的“处堂燕雀”一起投身民主革命,去“剪除”“莽莽榛荆”,去迎接“自由花发”之日的到来!诗歌的战斗作用得到了生动的体现。
    瘴雨蛮烟路几千,楝花落尽一潸然。三年碧血心难灭,九转成丹目已穿。誓起鲁阳麾赤日,忍教胡月犯黄天。匣中夜夜青锋啸,愿作人豪不羡仙。
(《吊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
    广州起义的失败,战友的殉难,革命虽遭挫折,然而周实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诗人以革命浪漫主义的笔调,既写出了对殉难战友的深切哀悼,又表达自己继承烈士遗志,重上革命战场的胆略。这些诗歌简直是决心推翻腐朽清廷的战斗檄文和誓词,是振聋发聩的号角和胜利的预言。
    这首诗刊在《南社丛刊》第四集上,可以说在当时是国内公开印行的革命诗歌的最强音。南社的一些诗人用诗歌鼓吹革命,而当革命真正来临之时,又犹豫迟疑了,象“好龙”的“叶公”,而周实则以一个无畏的革命家的姿态,屹立在这场革命的风口浪尖之上。
    武昌起义消息传来,周实赋《消息》,可以说是周实给后世的绝笔了:
    消息传来信复疑,荆襄形势系安危。蛟龙头角终难屈,虎豹韬钤好自为。汉帜飞扬明月夜,鲁戈挥霍夕阳时。英雄已分沙场死,莫遣娥眉系我思(自注:时吾友叔清女士方居汉口)。
    在辛亥革命中,周实既是言者,又是行者。诗人、革命家在他身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在现存的周实诗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咏史纪游,赠答酬唱以及他个人生活情趣的篇章,但这些诗都是出自肺腑的自然表露,特别是对女友棠隐的忠贞不渝的爱恋,写了不少缠绵悱恻的诗篇。他的纪游诗也常常是客观景物和主观意境达到和谐统一。所有这些,是诗人“真性情”、“真面目”的艺术表现,是他诗歌理论的充分体现。
    南社作为中国近代史上著名革命文学团体,其参加者不乏文学家、诗人、革命家、教育家。许多重要成员直接投入了实际斗争,有的英勇地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周实是其中代表人物之一。今年是辛亥革命80周年,也是周实殉义80周年。江苏省暨淮安市编印出版了《周实、阮式纪念集》,以表彰其业绩,推动其著作的研究。周实在近代史和近代文学史上将获得他应有的地位,周实可以不朽了,可以含笑九泉了。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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