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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童年在老家五个地方读书始末

2018-11-7 15:49:58    作者:秦九凤    阅读:99    评论:0

    周恩来出生于书香门第。按《周氏家训》记载,周家规定男孩子“五岁入家塾,习颜体。”意思是说,五岁的男童就送进家塾馆读书,用毛笔学习写颜真卿的楷体字。周恩来12岁离家前曾先后在淮安的驸马巷周家塾馆、清河十里长街以北的万家塾馆和十里长街南侧的陈家花园塾馆读书;1908年夏天曾随嗣母陈氏去宝应水巷口陈家和淮安东岳庙龚家共五个地方读书。
    周家塾馆
    周家世居浙江绍兴,到清道光十九年(公元1839年)由周恩来曾祖周光勳、叔曾祖周光焘兄弟俩以260两白银从原淮安府山阳县驸马巷一住户胡干臣手中购得一套老宅。从此,这老兄弟俩及其后代便在淮安定居下来。
    那时像周家这样的官宦人家每到新住地定居后,第一件事就是还要买下一块墓地,因为“人有旦夕祸福”,要预防不测。其次就是要找一个好的老师,开设家塾馆,让孩子能有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这既是当时人们的普遍做法,也是周家的一个优良传统。所以,周家在买下驸马巷房子后,很快就在淮安城东门外的夏庄买下一点墓地,同时在新居内沿东边驸马巷一侧辟了有三间房子的一处家塾馆。
    到周恩来去周家塾馆读书时,已经是周家定居淮安70多年、几代人以后的事了。据周恩来故居所藏1983年5月4日在北京医院802病房访周恩来嫡亲弟弟周恩寿先生的一份笔录,当时周家塾馆的先生“不是姓胡,就是姓孔。姓胡的可能性大点。”按《周氏家训》男童5岁入家塾的做法,周恩来当是在清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春节后到家塾馆读书的。
    旧时,孩子上家塾馆是有个开蒙仪式的。仪式的内容有拜孔子、拜先生等等。但据上边周恩寿的那份笔录记载,他对哥哥周恩来第一天上学时举没举行开蒙仪式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据笔者判断,到周恩来五岁时,周家已经非常败落,举办开蒙仪式似乎不太可能,但依据当时儿童入学习惯,带点粽子、圆盘糕、放一挂小鞭炮等是可能的。因为粽子、圆盘糕到校后由先生分发给他的同学们,寓意“圆满、高(糕)中(粽)”的意思。
    周恩来在周家塾馆读的主要是当时的“三、百、千、千”等启蒙书籍。即《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之类。因为当时大小学生都在一个教室念书,记忆力超强的周恩来也听了那些年长的学生学习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等书,使他的知识面大为拓宽。
    周家塾馆的教学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把周家的老祖宗、北宋大哲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也作为蒙童的教学内容之一,其篇中“出污泥而不染”的名句也是老师必教,学生必学的课程。
    周恩来只在周家塾馆读书一年就随父母去了清河县外公万家塾馆寄读了。
    万家塾馆
    周恩来为什么要到离家三十余华里外的清江浦外婆家读书呢?
    早在周恩来出生时,周家已急剧败落,每日只有出的,没有进的。平常靠几位在外做事的叔伯们资助维持生活。碰上资助未能及时到又没借到钱时,便悄悄地典当衣物糊口,因为封建家庭爱面子,即使穷了,典当衣物的事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就在周恩来在周家塾馆读书一年后的清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的春节,周恩来的生母万氏偕同丈夫和周恩来、周恩溥兄弟俩回娘家给万老太太(周恩来外婆)拜年。他们在清江浦十里长街上逛街看热闹时,经不住一处卖彩票的人摇唇鼓舌,由周恩来父亲周贻能和周恩来十八舅万立𨱅一起花一块大洋合买了一张救灾彩票。没想到秋后公布中彩彩票号码时,这张彩票竟然得了个头奖!奖金是一万块光洋。这要是落到当时一个普通人家的话,就足可以富裕一两代人。可是他们是个大户人家,首先因为彩票是两人合买,奖金由周、万两家平分,各得五千。再就是周恩来的母亲是大家闺秀,很会花钱。当她和丈夫一道乘轮船去汉口领取奖金时,早就考虑这笔奖金的使用了。五千元的银票一兑到手,万氏就给自己买了一件豹皮大衣,还买了一台当时特时髦的“留音机器(即留声机)”。归淮回家后,她又将从周家朝东的大门外往南至响铺街(今镇淮楼西路)的一段驸马巷的街道全部铺上砖头,以方便人们出行。
    晚上夜深人静时,万氏想到,她嫁到周家的六年多时间内,先后生了周恩来、周恩溥、周恩寿三个男孩。恩来虽过继出去,但作为他嗣父的周贻淦已病故,嗣母陈氏又恪守妇道,不再嫁人。所以这三个男孩子的抚育,上学读书和日后娶亲成家等等都得由他们夫妇管。而周家当时已是债台高筑,入不敷出。他们彩票中奖的消息一传出,便有债主上门讨债,社会上热心公益的人也上门讨要赞助,门口站立的和尚、尼姑化缘的也比平时多多了,连原来周家的丫环、使女、乳母、轿夫等也不住上门讨喜钱。可以说,由于他们这张彩票的意外中奖,使往日宁静的驸马巷周家成了一个花钱的无底洞。万氏经与丈夫周贻能商量后决定:回清江浦娘家生活,以避开周家这个用钱的“无底洞”。
    就这样,周恩来和他的两个弟弟随父母(包括嗣母陈氏,乳母江氏也像亲戚一样常来走动)等一起来到了清江浦万公馆。据周恩来故居所藏一份由周恩来外公万青选的嫡曾孙万寿徵于1982年6月14日签字负责的笔录记载:“周总理全家迁居淮阴是1904年,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当时我祖父万立钟(周恩来六舅)因到板铺(时属淮安府灌云县,今属连云港市)盐场做事,我们六房头的一部分人要从淮阴搬去板浦。因为为总理全家迁淮阴准备房子,我们搬家到板浦推迟了几天。”
    周恩来他们一家人迁居清江浦后,周恩来、周恩溥兄弟就进了万公馆的家塾馆读书了。
    陈家花园塾馆
    周恩来在万家塾馆读书时,由于教他们的先生是位落第秀才,他梦寐以求的是有一天能考中举人。后来科举废除了,他也梦想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好出人头地,因为他信奉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和“满朝朱子贵,尽是读书人”的理念。这样的先生把他的一门心思都放在准备来年再考上,温习自己功课是他的主要任务,教书只不过是他想混点学关钱(现在叫学费)而已。这样,先生在上课时还是教授“三、百、千、千”这些孩童读的启蒙书籍,这对早已能倒背如流这些书的周恩来来说,内心很难平静,每天在教室里无法安坐。可是,作为儿童的周恩来无法解脱,更何况,当时儒家倡导的“天、地、君、亲、师”是至高无上的,周恩来怎么能反对呢?
    万般无奈的周恩来最后同万家塾馆先生来了个“君子协定”:每天周恩来准时到校,然后自己一个人到外公书房看书,放学时和其他同学一道回家。然而,这样相安无事的师生相处还是被心细如发的嗣母陈氏发觉了:由这样的先生教书岂不是误人子弟?!加之万家也是个名门望族,万府大院内人多嘴杂,嫁出门的姑娘回娘家住久了也难免会和娘家人发生一些小矛盾。连幼小的周恩来等也曾被无端地委屈过。万氏妈妈是位生性要强的人,她自己受点委屈尚能忍受,但她不能容忍自己年幼的儿子无端被委屈。这样,基于万家塾馆先生的无心教书和在万府生活的不愉快,万氏妈妈和陈氏妈妈妯娌俩一商量,就决定买下坐落在十里长街之南陈家花园的十四间房子,作为周家在清江浦的临时寓所,并自请教书先生开办了属于自家的家塾馆。
    两位妈妈(时周恩来父亲周贻能已外出谋生)雇请的先生不仅学问好,而且能因材施教,周恩来兄弟的学业也有了长足进步。在陈家花园塾馆,周恩来不仅文化知识有很大的长进,还苦练了自己的书法。据周恩来故居收藏、当年周恩来在陈家花园塾馆同学、舅表妹妹万怀芝笔录上说:“我当时还在写描红大字时,七哥(指周恩来)就能悬肘写字了。”“描红”是旧时蒙学馆教孩子学习毛笔字的一种办法,即把字形笔划用红线印在作业本子上,学生拿着笔在红线框内照着字形描写,所以叫“描红”。
    然而,周恩来一家在陈家花园生活、学习了不久,他的母亲因操劳过度,加之中奖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她经常焦虑,终于忧劳成疾,一病不起。万氏得的是那时还治不好的绝症:肺结核!因为万氏出生于官宦之家,生性要强,好强,竟然在生了重病后还强打精神,说自己没病,以致又延宕医治,不幸在清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夏天去世了。她的丈夫、周恩来生父因在外地谋生,竟未能赶回来与妻子见最后一面,加之周恩来外婆万张氏对丧葬提出了过高过严的要求,导致周贻能根本无法安葬其妻,只好把万氏灵柩暂厝在一座尼姑庵中。这一厝就是28年,一直到1935年,周贻能才将其妻灵梓从清江浦水运淮安,归葬于淮安东门外的夏庄周家祖茔地。周恩来对这件事是刻骨铭心的,这在他的留日日记中是有明确记述的。
    宝应水巷口陈家
    周恩来生母万氏的辞世对周贻能、周贻淦这两房头的打击太大了。周贻能生性忠诚厚道。他连师爷也未学上,只能做一些政府机关的抄写收发之类的小职员,或者当家塾馆老师等挣钱不多的事情,收入微薄到无法养家活口。周恩来出嗣过继给小叔父周贻淦为子之后不久小叔父就去世了。按封建礼俗,嗣母陈氏不能改嫁,也不能外出“抛头露面”。他们的生活费用哪来呢?他们是在发了财(中彩)离开驸马巷周家的,现在好回淮安吗?因此,万氏一离世,陈氏就拉着周恩来的手悲怆地说:“儿子,我也活不长了。”原因是她的丈夫周贻淦是肺结核病故的,嫂嫂万氏也是肺结核病去世的,由于朝夕相处,她也染上了这一当时的绝症,再加之生活的艰辛,她哪能健康长寿呢!
    陈氏妈妈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向儿子周恩来提出:回一趟宝应娘家。一是让懂医术的侄儿陈式周看看病,二是散散心并安排后事。就这样,陈氏和周恩来母子俩登上了里运河顺流而下的木帆船来到了宝应水巷口3号陈氏的娘家。
    陈氏的侄儿名陈捷,字式周,号逸石,后以字行。他毕业于通州(今南通)师范,知识渊博,后来曾当过上海《申报》编辑,还做过李鸿章的家庭教师,教李鸿章的孙子李国超国文。他只比他的三姑(周恩来嗣母陈氏)小5岁,比他的小表弟周恩来大16岁。因为陈式周小时候曾在淮安周家塾馆寄读过,所以对周恩来的到来很欢迎,也很高兴。
    陈氏妈妈十分关心儿子周恩来的学业,一到娘家就向侄儿陈式周提出,让周恩来到陈家家塾馆读书学习。陈式周经与周恩来的亲切交谈后,发觉他的这位只有十岁的弟弟,竟能评述古代的诸子百家直到清朝的“洪杨之乱(太平天国的两个主要领导人是洪秀全、杨秀清)”,而且都有他与别人不同的独到见解。这使见多识广的陈式周大为惊讶,他就对三姑说:“我们家的塾馆只能教授那些蒙童孩子,大鸾(周恩来)已经有了一定的文化基础,就不要再上蒙馆了,就让他到我家的书房读我的藏书吧。”因此,客观地说,周恩来在宝应不是上学读书,而是到表哥书房看书学习,表哥陈式周适当给他一些辅导、指点。
    陈氏在宝应娘家一共只呆了三个余月,周恩来也就一直在陈家书房读书三个多月。他后来回忆说,在陈家书房读过《西厢记》《醒世恒言》《施公案》等书,使他眼界大开。可惜的是陈氏妈妈病体日渐沉重,母子俩只好登舟北返,重回清江浦陈家花园。
    龚家塾馆
    嗣母陈氏回清江浦不久便告别了人间。十岁的周恩来在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后只好带着两个更幼小的弟弟返回淮安驸马巷。
    这时的淮安驸马巷周家更加败落了,稍微灵活一点的男丁均已外出谋差做事去了。周家院内住着好几代孤苦伶仃的老人:周恩来二祖父周昂骏的遗妾亚老太、周恩来二伯父周龢鼐的元配痴二奶奶等等。只有近乎瘫痪的八叔周贻奎和八婶还“坚守”着这个家。因此,周家塾馆虽还存在,但已付不出学关钱。教书先生倒是忠诚老实,每过三五天还能来学馆摇铃上一堂课。但那只不过是客串一下装装门面而已。
    在从清江浦返回淮安的那段时间内,周恩来除了按旧俗在母亲灵前守孝、读书之外,还曾到已裁撤的漕运总督大门外的石狮子处学下象棋。在淮安周恩来故居收藏的一份周恩来堂弟周恩灿一份笔录上说,“七哥在为他母亲守孝时,还在油灯下看书。”
    酷爱读书的周恩来不愿就此荒废自己的学业。他求请八婶杨氏去住在淮安城里东岳庙附近的龚家,希望能让他到龚家塾馆寄读。
    杨氏迈着小脚,带着恩来、恩溥、恩硕和恩寿兄弟四个一起来到龚家。经周恩来的姨表舅龚荫荪亲自面试、考核,只留下周恩来一个人在龚家塾馆寄读。就这样,龚家塾馆成了周恩来在老家淮安的最后一个读书的地方。
    龚荫荪是常州人,字天枢,他的妈妈是山东人袁状元的女儿,也是周恩来嗣母陈氏的亲姨母。龚荫荪还是一位追随孙中山的革命党人。因此,周恩来在龚家塾馆寄读的日子里,曾在龚家书房读到了严复的《天演论》,邹容的《革命军》和《中华时报》等进步书报。而且,龚家塾馆的周先生又能因材施教。周恩来在入龚家塾馆前就已经遵照《家训》练得一手娟秀的颜体毛笔字。到龚家塾馆后,周先生又要求他在颜体的基础上加练魏碑,以增加他笔锋上的刚阳之气,终于形成周恩来后来那颜体加魏碑的书法风格。1952年秋天,周恩来视察上海,在霞飞路自己的临时寓所会见姨表姐龚志如时还说,“表舅(指龚荫荪)是我政治上的启蒙教师,你们龚家塾馆的周先生是我文化上的启蒙教师。”可见周恩来对在龚家寄读是留有深刻记忆和印象的,也是他自己十分看好的一段岁月。
    然而,天不遂人愿。周恩来在龚家只寄读了一年时间,由于龚荫荪是位革命党人,他的行踪早就被清廷的地方爪牙盯上了。清宣统二年(公元1909年)春节,清政府对龚府实施抄家、扫地出门,所幸未能抓到龚荫荪本人。这样,周恩来失去了他在老家读书的最后一处“天堂”,只能向在东北的四伯父(周恩来的嫡亲大伯,大排行四)求助,“四家伯,我多么想唸书啊!”
    在四伯父周贻赓的疼爱关心下,这才将周恩来接出淮安驸马巷,迈出了他那波澜壮阔人生的第一步!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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