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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畔无花冢亦香”——纪念苏中区抗日民兵十大英雄之一的王溶烈士

2019/5/29 10:00:20    作者:秦九凤    阅读:743    评论:0

 原在溪河岸边的王溶烈士墓,现已迁入泾口烈士陵园

 

  王溶,一个七十多年前令日伪军闻风丧胆的名字。他出生在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泾口南边宥城村的一个农民家庭。父亲去世早,他跟着母亲,带着弟弟一起生活。那时国民党旧政权政治腐败,贪官污吏比比皆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比如说,壮丁费、枪支费、修路费等等、等等,都在老百姓头上搜括。王溶家虽是幼儿寡母,却不能少出一文。但王溶生就一副倔脾气,更兼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因此,旧政权的乡、保长们每次向他索费,他总是头昂昂的不肯缴纳。事实上他不缴,他家收的那点粮食也不够吃,如果再缴出去,全家就更要挨饿。一次,一个保长想强行拿他家的粮食,王溶便猫起腰一头撞向那个保长,猝不及防的保长被撞了个狗吃屎。保长恼羞成怒,把当年仅仅17岁的王溶抓到乡公所,整整捆绑吊打了一夜,才把他放回家。从此,他恨透了地方上的那些贪官污吏,每当乡保长们上门的时候,他仍是高昂着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因为他家穷得“叮当”响,是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汉子,那些乡保长们也就拿他没法子,反倒送他一个外号“角头鸡”。久而久之,三邻六舍们都知道了他的这个诨名,见面都亲切地喊他“角头鸡”。
  盼望新四军
  1943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十一),日本侵略者集集了驻徐州、连云港、淮阴、淮安的大批鬼子兵扫荡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的偏安之地车桥,韩军不战而溃,并弃下大批枪支弹药和散兵游勇,许多原韩德勤的部队摇身一变又当上了“二皇”,打起了太阳旗,挂上了日本侵略者授予的军衔。淮安东南乡的老百姓们更加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就在人们盼望救星的时候,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了——渡江北上的新四军6师18旅52团挺进到了苏中地区,随即成立了淮(安)盐(城)宝(应)办事处,并由52团政治部主任彭冲同志兼任淮盐宝办事处主任,在西安丰镇(今属宝应县)设室办公。从这时起,52团对外改称“淮(安)宝(应)支队”。
  王溶他们得知新四军到苏中地区后,就盘算着如何做一件惊天动地的抗日大事,以迎接新四军。
  那是1943年4月的一天,盘据在马家铺(今属淮安区流均镇)的伪军团长高雨香,带领二十多名散兵游勇,从原韩德勤设在高家舍(今属淮安区车桥镇)的军用仓库里偷运十余桶煤油、汽油和一批步枪、子弹、手榴弹,从宥城经过,然后送到车桥鬼子据点邀功请赏。王溶知道后,立即相约同乡好友智永柱等人拿着老钩、铁叉和粪勺等悄悄沿溪河南岸来到西大荒埋伏。这西大荒是当地有名的乱坟场,平常是个拦路抢劫、土匪打黑棍和杀人越货的险恶地界。韩德勤偏安车桥一带时,在西大荒里修了一个简易飞机场,也只占去西大荒的一角。
  再说,伪军团长高雨香押着二十多个农民挑夫心惊肉跳地一路走到西大荒后,正是月黑星稀的深夜,只希望尽快地过去。谁知刚进入松林,突然从松林里串出黑压压手拿“武器”的人,只听为首的人大喝一声:“站住,我们是新四军!”这喊声犹如晴天霹雳,一下把高雨香吓昏了。不要说那些本来就不情愿的农民放下挑子就跑,连押送的伪军也一个个抱头鼠窜。就这样,王溶没费吹灰之力,一下夺得步枪十支、一千多发子弹和汽油、煤油共20余箱。王溶运回战利品以后就悄悄与众人商议,想尽快与新四军联系。可东打听、西问讯,谁也不知道新四军在哪。谁知高雨香事后得知“短路”抢他枪支军火的竟是宥城的农民王溶他们干的,顿时又气又恼,就派人传过话来:立即将弹药、枪支等送到他的伪军团部,否则三日内将烧掉整个宥城庄,杀个鸡犬不留!迫于压力、也是出于对乡亲们的保护,王溶他们只好将到手的枪支、子弹悉数交出。自此,王溶盼星星、盼月亮,日日夜夜盼望着新四军的早日到来!
  接受党领导
  王溶他们徒手夺枪的事越传越神,也越传越远。终于传到了新四军淮宝支队政治部主任彭冲的耳朵里,他立即眼前一亮:多么高的群众觉悟,多么好的群众抗日热情!他当即派政治处宣传干事程德庆前往宥城,帮助王溶他们发动群众,组成一支农民抗日武装,同时,以宥城为中心,成立一个新乡——宥城乡,划归苏中区宝应县安丰区领导。当时的中共安丰区委书记就是后来曾任清江市委书记的江季缇同志,区长则是她的丈夫,后来曾任中共淮阴地委书记的杜文伯同志。
  程德庆同志是广东德庆人,在上海读中学期间,因眼见日本军国主义者用48架飞机轮番轰炸商务印书馆等地,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巨大的文物财产损失,他愤而投笔从戎参加苏南新四军六师十八旅,成了一名光荣的抗日勇士。
  程德庆一到宥城,就邀集地方一些有名望的人和王溶等一起商议,成立了宥城乡抗日武装委员会,由原曾任过国民党乡长,当时表示积极抗日保家的智勋臣担任主任,王溶任乡民兵基干队队长。不到一个月就拉起了上百人的抗日民兵队伍。
  队伍建立不久,唯利是图的智勋臣竟暗地里和日伪军车桥司令部勾结,答应将这支农民武装拉去车桥孙家楼子一带,充入伪军编制;日伪方面将任命智勋臣为中校扩充团团长。被蒙在鼓里的王溶等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智勋臣带到了孙家楼子庄。
  这一消息终于被闻讯赶来的程德庆知道了。他不顾个人安危,深入虎穴,并最终将王溶他们全部带回,同时撤去了智勋臣的宥城乡武委会主任一职,改由作风正派,具有很强爱国心、教村塾的陈汉初先生担任,对内称乡武委会主任,对外公开称乡长。
  经过这一次风云变幻,王溶的阶级觉悟迅速提高。他坦诚地对程德庆说:“今后宥城民兵的一举一动,统归你程先生领导!”程德庆望着眼前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说:“不是我领导,是由新四军领导,由中国共产党来领导。”
  血火中冶炼
  程德庆同志将民兵从敌人营垒里拉回来之后,就发觉王溶是个憎爱分明,有觉悟、有志气的好青年。于是和他朝夕相处,给他讲革命道理,使王溶不但提高了阶级觉悟,而且也有了一定的斗争策略。因此,宥城民兵队伍不断壮大,几次与伪军接触,均打了胜仗。可是,也引起了车桥、泾口日伪军的仇恨与重视,必欲除他而后快。
  1943年4月20日(农历三月十六日),日伪军纠集1000余人对宥城一带进行扫荡,先后放火烧毁了石桥头、凤凰嘴、姚家河等五、六个村庄六百多间民房,抓走了四十多位贫苦农民。王溶原准备和敌人打一仗,但程德庆告诉他,敌强我弱,以卵击石是兵家大忌。于是,王溶遵照老程的意见,把全部有枪的民兵撤进芦苇荡中,避免了与日伪军的正面冲突,保存下了革命火种。结果,日伪军将姚家河28岁的陈一同活活打死,16岁的陈一太经不起惊吓,叫了一声,也被日伪军拖出人群,活活用刺刀刺死,还把49岁的农民陈步庆硬说成是新四军的干部,当场枪毙。
  疯狂的敌人走了之后,王溶他们才在程德庆的带领下回到乡里。王溶望着还在冒烟的民房和烈士们殷殷流淌的鲜血,咬着牙说:“血债一定要用血还!”在王溶的影响下,他的弟弟王浩首先站到了民兵的队列里,两个被死者家属请来念经的青年和尚也气愤把手中的木鱼扔到地上,和王溶站到了一起,这使程德庆又是难过又是激动,对着乡亲的遗体教育民兵和群众说:“王溶说得对,王浩他们做得对,血债一定要用血还!只有打败日本鬼子,我们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斗争中成长
  程德庆见王溶工作积极,思想进步快,就向党委汇报,首先提拔他为宥城乡民兵联防队队长并准备在宥城发展他为第一名党员。
  这时的王溶也渐渐成熟,在党的教育和程德庆的帮助下,时时事事以抗日为己任。在宥城西北方向七华里的防线上,他布置民兵日夜巡逻,并事先约好以锣报警。日伪军在哪出动,锣声就在哪响起,然后一村接一村,一庄接一庄。民兵们听到报警,如果是小股伪军,马上摆开阵势,拦头就打;如果来的是大批敌人,民兵们便在王溶带领下迅速东撤下荡,群众也跟着坚壁清野,逃离家园。敌人一次又一次扑空上当。
  1943年8月15日(农历七月十五日),日伪军纠集600余人再次向宥城一带进行残酷的“扫荡”。王溶他们从暗哨的报告中得知,这次扫荡只有几个鬼子负责指挥,其余都是伪军,他们是以“发财”(指抢劫老百姓东西)为主。王溶就让农抗会长李在进找来一根水车大轴,裹上一件白长衫,象大炮似的架在大安桥头。等敌人距离靠近时,突然在火油桶里放起二十响炮鞭,王溶他们同时用步枪射击。日伪军一听“机枪”声里还夹着步枪声,心中顿生疑窦:民兵哪来的机枪?领头的小鬼子连忙套上望远镜观察。这不看倒不要紧,一看就胆战心惊:“大炮,大炮!新四军的正规军的来了!?”吓得鬼子连忙下令撤退。1981年5月5日,笔者在宥城采访到当时健在的已经83岁的李在进,说起当年水车轴充大炮的事,李老脸上还像孩子似的笑开了花,全身充满着我们中华民族的自豪感。事后,当地人民还编了一首顺口溜唱了起来:鬼子来扫荡,民兵不惊慌;架起车轴充大炮,放起炮鞭当机枪;吓得鬼子往回逃,乐得人民喜洋洋!
  王溶一见敌人转头就跑,连忙下令追击,民兵们怀着深仇大恨,个个如猛虎下山。陈雪志等几名枪法特别准的“活线手”这时大显神威,追腚枪连续撩倒了6名伪军,有两个当场未死的还“爹呀”、“妈呀”的大声哭喊。那凄惨的哭声在王溶他们听来,就象是日伪军的丧钟一样,更加坚定了他们“抗日必胜”的信心。
  血染溪河水
  宥城的民兵由于有了党的领导,王溶的成熟,他们就如一把利刃插在车桥、泾口和曹甸(今属宝应县)三大日伪据点中间,敌人又恨又怕,不得不酝酿着更险恶的阴谋。
  1944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廿四日)凌晨,天才蒙蒙亮,宥城的民兵前哨传来情报,说淮安、车桥和泾口的日伪军已经全部出动,将集中向宥城乡一带扫荡。王溶闻讯后,立即组织集合民兵,将他们分成三组,一组向敌人来的方向警戒,一组转移全乡的老弱妇孺,另一组和群众一起坚壁清野。
  东方才露朝霞,就远远传来鬼子的嘷叫。随着一阵“咯咯咯”的机枪声,姚家河一带率先冒起了敌人燃烧民房的黑烟。这时民兵和乡亲们已在王溶的指挥下,大部分退守到溪河南岸。谁知敌人汲取了多次偷袭宥城扑空的教训,这次专门另外组织了一支精干的小股队伍,沿着溪河南岸抄小路奔袭过来,对宥城民兵一下形成三面合围之势。这时王溶如果向东突围还是完全可能的。但他考虑到自己一走,丢下的众多民兵和乡亲们就将遭到鬼子的屠杀,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于是他立即命令身边的战友带领乡亲东撤下荡,独自一人利用溪河南堆堤的掩护,对敌人实施阻击。只见王溶身轻如燕,步履如飞。他一会儿从这一簇灌木丛钻进另一簇灌木丛,一会儿又从这一水冲沟跳到另一水冲沟。为了迷惑敌人,他还用枪尖挑起自己的帽子放置于灌木梢头,敌人发现“目标”后,竟用三挺机枪交叉射向这顶帽子,直到帽子被打着起火烧成灰烬。
  就在王溶和正面敌人紧张的“捉迷藏”时,一股从西北方向赶来的敌人发现了他,一挺架在溪河桥上的“六五”机枪打中了他的腰部,使他一下跌入水中,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身边的一片河水。这时王溶一见他的弟弟王浩还在河坂上,连忙使劲力气把自己手中的步枪往岸上扔,一边大喊:“王浩,把枪拿走!”在他生命的最后,还生怕武器落入敌手。
  王浩一见哥哥中弹在水中挣扎,随即一头扑进河中,他一边托着哥哥,一边死命划水往岸边游。这时,桥上的那挺罪恶的机枪再次吐出了火舌,子弹飞蝗一样打进溪河水中,王浩当场中弹身亡。王溶再次中弹被打成重伤。兄弟俩的鲜血染红了溪河的半边河水,和瑰丽的朝霞映衬在一起,平添了几分悲壮。
  王溶爬到岸边,拽着一根迎水树枝终于没被河水卷走。在日伪军子弹的间歇里,战友们将他救走,一直送到新四军淮宝支队设在宝应朱郭村的后方医院,终因失血过多,当天深夜离开了人世。
  得知王溶英勇牺牲的消息后,宥城乡的民众哭成一片,民兵们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王溶的机智勇敢,大伯大妈们也一边哭一边讲述着他扶危济难的壮举。我抗日民主政府安丰区委当即作出决定,以宥城乡西部的四个村重划一个新乡,以烈士的名字命名为“王荣乡”。苏中区党委还作出决定,表彰王溶(荣)为本解放区的十大民兵抗日英雄之一。还在苏中解放区的《前哨报》上长篇报道了他的成长和斗争事迹。
  王溶同志牺牲的70多年来,人民一直没有忘记他。当年担任宥城乡抗日武装委员会主任的陈汉初先生在烈士牺牲40周年时专门从南京回到宥城,到溪河边凭吊烈士墓,还写下七绝二首:
  墓立溪南古道边,我来凭吊忆当年;念君人去音犹在,留得英名万古传。
  秉性坚毅不畏强,愿洒热血染沙场;芳原有幸埋忠骨,冢畔无花冢亦香!
  当年淮宝支队政治部宣传干事程德庆(后改名程特青)1981年在安徽巢湖地委宣传部副部长任上专程来到淮安,由笔者陪同,亲临王溶烈士墓前鞠躬祭拜。1984年还专门为王溶题写了“抗日疆场上的勇士”寄给笔者,期望人们都来彰扬英雄的事迹。

 

 程特青为王溶题词


  王溶烈士,你安息吧!人民将永远怀念你!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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