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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民的做派

2014-7-8 12:31:57    作者:刘仰东    阅读:2623    评论:0

  周作民是江苏淮安人,出身寒微,父亲是个穷举人,一生潦倒。周作民能从一介穷小子起家,后来成为与中国、交通、盐业三大银行并驾齐驱的金城银行的总经理,这得从他入赘何家说起。
  周妻为同乡富户何家的三小姐。周作民年轻时,颇受何小姐父亲的激赏,何父决意把女儿许给周。何小姐起初不肯,后勉强同意。但就在何家招赘的当晚,贺客云集,傧相送新郎入洞房的当口,何小姐又不干了,干脆把房门关上,不让新郎进来。后何家请何小姐一向敬重的一位长者出面做工作,盛称周的才干,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云云,一通乱说,何小姐终被说动,开门迎亲。周作民从此落了个“惧内”的名声。1936年5月,金城银行广州分行开业时,周作民从上海赶去主持开幕仪式,晚上大宴宾客,席间罗文干笑称:我在银行界有两个好朋友,一张公权,一即周作民,不过两人共患一种病。众问何病。罗答:怕老婆。满座哄笑,周则张开五指发誓:谁怕老婆,谁就是王八。
  周作民婚后即由何家资助去日本留学,回国后曾任财政部司长,后在交通银行当稽核课主任。时值北洋政府统治期间,他凭借这两个职位,结交军阀和权贵,筹措资金,于1917年5月以50万元资本创办了金城银行。金城银行虽规模不大,但发展起来势如破竹,资金持续迅猛增长,存款一度在国内商业银行中居于首位,在工业投资方面,金城银行也居各商业银行的首位。于此可见周作民的能耐、魄力和野心。金城银行创办时仅有员工39人,后来发展到在全国各地都有分行,人数翻了几十倍。有人如此评价周作民:“《史记·货殖列传》对前古货殖成功的人,也称许他们的智慧、策略、勇敢、耐苦,不是人人能做得到的,这在周作民身上,也可体现出一些来。周做事用人是有些魄力的,对他所经营的银行,是起早睡晚全力以赴的,使50万元资本的小银行,成为国内有数的商业银行。”
  周作民的管理之道,并非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但有些现象、事例和结果,很能说明问题,也体现了周的过人之处。比如用人,周的气量是有目共睹的。他不用亲族,主要依靠高校学有所成的毕业生,并且唯才是举,用人不疑,绝不小家子气。有人回忆说:“拿上海总行来说,私人汽车就有二十多部,都是依靠银行出钱,换一个人做总经理,看到这许多坐汽车的开支,一天都受不了。他大体是有饭大家吃。几个最高级的吃用最好,其余职员吃用中等(只缺汽车洋房),一般都能过得去,因此能号召二千多人糊里糊涂替他出尽气力。”
  周作民的另一个长处是念旧。凡对他有所帮助的人,他都记着。他留日的最后一年,手头紧张,又不便再向何家张口,便准备辍学回国。他偶然与同学潘丹仲说起,潘家很有钱,问他缺多少,他说有三百元即可,潘便如数送与。两人回国后,各干各的事。后来周事业发达,便请潘来金城银行当文书科长,高薪厚禄,事情不多,并由庶务科给潘买好出租汽车公司的车票,可随时使用,等于给潘提供了一辆汽车。后来潘的女婿、侄女婿等亲戚也都来金城银行上班。《老残游记》作者刘鹗的儿子刘大绅也是周留日时期的同学,回国以后一直教书。看到周作民的银行蒸蒸日上,刘不免心生妒忌。一次聚餐时刘借着酒劲冲周说:你周作民有什么了不起,留学时期连一条西装裤还是向我借的呢。周不予计较,事后对刘说:我们是老朋友,无人时你打我几下也无妨,独当生人前揭底,使人太难堪了。刘也没出息,后来走投无路,又来找周,想到金城银行工作。周说:我们是老友,无所不可,为了对银行有个交代,最好请老师写一个推荐信。周所谓老师,是指当年的留学生监督、后来成了刘的岳父的罗振玉。刘便去请罗写信。罗沉思片刻说,你们是旧交,为什么要我写信,你大概痛痛地得罪他了。罗便写了一封极简短的信,并告诫刘以后当注意。
  作为私营商业银行的老板,要生存和发展,周作民难免左右逢源,来“用金钱开道”这一套,但他大节不亏。1935年,周作民曾和吴鼎昌一起率经济考察团访日,后担任中日贸易协会副会长。可圈可点的是,抗战爆发后,周作民相对沉默,埋头做银行业务,不与日方合作。他是一位实用主义者,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仍以实用的态度等待抗战的胜利,不放弃事业。1948年国民党政府搞币制改革,发行金圆券,迫使各商业银行交出黄金、外汇。周作民也不敢和政府对抗,金城银行交出外汇后,蒋经国更进一步,甚至逼迫周作民交出私人外汇,并规定非经他允许,不准离开上海。但最终周作民还是设法逃往香港。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6月,周作民由香港回到北京,他是解放后私营金融业领军人物中第一个回归大陆的,成为全国政协委员。周作民组织由金城、盐业、中南、大陆及北四行储蓄会改组成立的联合信托银行实行五行联营、联管,并出任董事长。1952年12月,60家合营银行和私营银行实行统一的公私合营时,他任联合董事会副董事长。1955年,71岁的周作民在上海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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